拉戈萨号的舰桥上,副官瘫坐在地上,眼神已经开始涣散:「我们也跑不掉了,他们的速度太快了,太快了!」
帕斯夸尔·塞贝拉上将扶着栏杆,心也死了大半。
六艘主力舰是西班牙帝国最後的骄傲。
结果不到一个小时,就剩下了两艘苟延残喘。
这完全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处决!
「开火啊,为什麽不开火?」
塞贝拉突然发疯一样地抓住副官的领子,拼命摇晃:「让後主炮开火,不管打不打得中,哪怕是吓唬他们一下也好啊!」
「没用的,长官。」
副官哭丧着脸:「射程不够,而且我们的火控台已经被震坏了,水手们都吓破胆了,甚至有人在底舱开始凿船想要自沉了。」
这时,远处的白虎号突然停止了炮击。
它缓缓减速,在距离两艘西班牙战舰六公里的地方停了下来。
紧接着,一面信号旗在白虎号的指挥塔上升起,探照灯开始打出刺眼的灯光信号。
"Surrender, orDie。"
只有这三个单词,简单,粗暴。
投降或者死!
众人全都静止了。
无论是莫罗城堡上的拉蒙父子,还是各国军舰上的观察员,亦或是海里挣扎的幸存者,都死死盯着萨拉戈萨号的主桅杆。
那面象徵着西班牙皇室尊严的金红色旗帜,此刻显得是无比刺眼。
「他在犹豫呢。」
英国观察舰上,查尔斯舰长放下望远镜,叹了口气:「塞贝拉是个老派的军人。对他来说,投降比死还难受。但我赌他不敢死。」
「为什麽?」
旁边的参谋问道:「拉蒙的手下费尔南多可是敢同归於尽的。」
「费尔南多是赌徒,光脚不怕穿鞋的。」
查尔斯冷笑一声:「而塞贝拉是贵族。他船上还有几百名来自於西班牙各个家族的军官和水手。如果他带着这些人去送死,那些贵族家族会把他的屍体挖出来鞭屍,把他的家族毁掉!」
「有时候,活着比死更需要勇气,也更肮脏。」
果然。
萨拉戈萨号的舰桥内,已经吵得不可开交。
「不能投降,上将,我们是西班牙皇家海军,我们宁可战死!」
「放屁,你死了你的家族怎麽办?你想让你刚出生的儿子背上蠢货的骂名吗?」
「看看外面,纳瓦拉号的人还在海里喂鱼,我们已经输了,在这个距离上,那个魔鬼能把我们像剥香蕉一样剥开,再打下去不会有任何意义,只是屠杀!」
「上将,求您了,给孩子们留条活路吧!」
「投降吧,这不是您的错,是该死的代差,是美利坚人的阴谋!」
塞贝拉一一扫过那些年轻恐慌的面孔。
有些人还是个孩子,有的是他在马德里看着长大的侄子。
如果不投降,那个白虎号舰长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他们全部送进海底。
那个疯子刚才击沉纳瓦拉号的时候,可是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呼————」
塞贝拉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佝偻了下来。
他颤抖着摘下军帽,露出花白的头发。
「降旗吧,挂,白旗。」
几秒钟後。
那面骄傲的西班牙海军旗缓缓滑落,而重新升起的,是一面惨白的床单。
它在海风中无力地飘扬着,宣告着一个老牌帝国的落幕。
「啧啧啧。」
见到这一幕,各国的观察员们无不长吁短叹。
有人嘲笑,有人惋惜,也有人松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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