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上去。」
死士们把这块木牌死死钉在了岛津久光的胸口上。
远远望去,那个倒吊的武士屍体,就像是一个举着牌子的丑陋图腾。
林道乾退後几步,审视着这幅杰作,满意点头。
「拍张照吧。」
他对一旁的随军记者说道:「洗那种大尺寸的,寄给东京的大久保利通。顺便在照片背面写上一句话,下一次,请派点像样的人来。这些废物,都还不够暖热我的枪管呢。」
记者按下快门。
「咔嚓!」
画面被定格,倒吊的半截武士、触目惊心的血红标语、以及站在屍林前,一脸冷漠与嘲弄的林道乾。
林道乾看向日本的方向,对着虚空做了个割喉的手势,咧开一个嗜血笑容。
1880年2月26日。
《环球纪事报》特刊像一场暴风雪,顷刻间席卷从旧金山到纽约,再到伦敦和东京的街道。
头版头条是一张清晰度极高的黑白照片,在首里城正殿前,林道乾身穿笔挺的西式军装,高举着象徵琉球主权的国玺。
而那位身穿华丽皮弁服的尚泰王,正低垂着头,神情解脱。
《和平的归宿:琉球王国自愿并入加利福尼亚自治邦》
报导用温情的笔触写道:「在东亚那个被野蛮与战火包围的角落,琉球王国做出了它历史上最明智的选择。面对邻国贪婪的凯觎与生存的绝境,尚泰王毅然决定将他的子民托付给文明与秩序的灯塔,加利福尼亚。
这不仅仅是一次领土的合并,更是一次文明的救赎。据悉,尚泰王已携王室成员乘坐太平洋皇后号豪华邮轮,启程前往加州那到处都是阳光与美酒的纳帕谷庄园,开启他们全新且有尊严的生活————」
这篇报导狠狠砸进了国际政治这潭浑水里。
美利坚合众国,纽约,第五大道。
联合俱乐部。
威廉·亨利·范德比尔特,这位刚刚继承了父亲庞大铁路帝国的首富,正陷在沙发里读着那份报纸。
虽然有点恶心,又不得不承认它的独特。
「瞧瞧这手段,安德鲁。」
范德比尔特对坐在对面的钢铁大王安德鲁·卡内基自嘲道:「看来我们以前都小看那个西部牛仔了。我们以为他只会拿着左轮手枪抢劫,或者开着大炮轰白宫。没想到,他还会文明地吃人。」
他指了指报纸上自愿合并那几个字,冷笑一声:「这手玩得比我们在华尔街恶意收购铁路还溜。甚至连遮羞布都给你缝得漂漂亮亮的,为了和平。哈,多麽神圣的藉口。」
卡内基慢条斯理地剪开雪茄点燃,眸色深邃:「威廉,别只盯着这块遮羞布。看看地图。」
「琉球,那地方离满清很近,离日本更近。这意味着什麽?意味着加州的触手已经伸到了亚洲的心脏。」
「看来以後我的钢轨能直接卖到上海去了。以前还要看英国人的脸色,现在?只要给那个华人交点过路费,太平洋就是我们的内湖。这笔买卖,不亏。
「但也仅仅是不亏。」
范德比尔特哼了一声:「别忘了,我们得求着他。这种感觉,真他妈的让人不爽。」
华盛顿特区,威拉德酒店的沙龙。
这里是政客们私下交易的温床。
几个衣冠楚楚的参议员正围坐在一起。
「这是赤裸裸的扩张,这是违宪!」
一个年轻参议员愤愤不平地挥着拳头:「联邦宪法哪里赋予了一个自治邦这种吞并外国领土的权力?这是把合众国的外交权当儿戏!」
旁边一个老资格参议员抿了一口波本威士忌,慢悠悠道:「违宪?别傻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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