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出来的吸血水蛭!」
他的面前,摆着这一周来与巴拿马方面往来的电报。
每一封电报的内容都像是把生锈的钝刀子,在他本来就紧绷的神经上来回切割。
他颤抖着手,抓起最上面的一封,那是三天前收到的。
【致尊敬的雷赛布阁下:关於贵公司五名总工程师及考察团在库莱布拉山附近失踪被绑架一案,我方深表遗憾与同情。
经查,该股匪徒自称自由之子,是一群受过军事训练的亡命之徒,装备精良,极其凶残。
为了组织精锐部队进山剿匪,解救法兰西的精英,州政府急需军费支持。请速汇款十万法郎,否则无法保证人质安全。
——您在大洋彼岸最忠诚的朋友,巴拿马州长,达马索·塞尔韦拉。】
「朋友?他也配!」
「十万法郎,他怎麽不去抢法兰西银行?」
但这还没完。
第二封,是昨天的。
【致雷赛布阁下:坏消息。剿匪行动在雨林中受挫,匪徒利用地形优势逃入深山。
我方士兵损失惨重,急需补充弹药、奎宁和抚恤金。另,匪徒送来了一只带血的靴子,并扬言若不支付赎金,将每天送回一根手指。为了人道主义,请速汇款二十万法郎。
—您的朋友,达马索。】
而今天早上这封刚刚送达的电报,更是直接让雷赛布的血压飙升到血管都要爆了!
【致雷赛布阁下:很遗憾通知您,由於经费未到位,匪徒撕票了一名测量员。
现在,由於通货膨胀和丛林作战的艰难,赎金涨价了。另外,为了保护贵公司剩余设备的安全,避免它们被愤怒的土着拆成废铁,我建议您再支付一笔特别安保费美国的赏金猎人很便宜。
——达马索。】
「该死,该死,该死!」
雷赛布气到腿都控制不住地哆嗦。
「这不就是在勒索吗?哪里是剿匪,分明就是他和土匪串通好的,不,达马索就是土匪头子,他拿着我们的钱,喝着我们的血,还要嘲笑我们的无能!」
「还有什麽————」
雷赛布猛得顿住,神色阴:「听都没听说过的野路子,一群美国西部的牛仔和赏金猎人,也配和伟大的法兰西工程相提并论?这一定是美国佬的阴谋,达马索一定是收了美国人的钱!」
雷赛布当然不知道,他的直觉非常准。
这背後的每一个字,甚至达马索发出的每一个标点符号,都是大洋彼岸,洛森精心编排的剧本。
那五名工程师,此刻正舒舒服服地躺在洛森设在哥伦比亚山区的秘密庄园里,喝着加州雪山啤酒,甚至还在给洛森画图纸。
在雷赛布眼里,他们正遭受着非人的折磨。
工程已经完全停摆半个月了。
这半个月里,巴拿马就像一个黑洞,不断吞噬着钱、生命和希望。
那些花费巨资从欧洲运去的蒸汽挖掘机,在热带雨林的暴雨里生锈长青苔。
几千名工人因为发不出工资开始罢工,拿着铁锹和镐头冲击项目部。
更恶劣的,是那恶心的黄热病和疟疾。
几乎每天早上都有十几具屍体被抬出去埋掉。
巴黎的投资人们,那些曾经把雷赛布奉为神明争着抢着要买运河股票的银行家和贵族,现在看他的神色已经变了。
崇拜狂热早已消失,转而变得怀疑审视。
他们不再关心法兰西的荣光,只关心该死的股价为什麽一直在跌。
「先生,雷赛布先生。」
办公室的门被小心推开一条缝,秘书探进半个身子。
「又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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