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酒吧。
一位刚从华盛顿办完事回来的加州木材商,正坐在吧台前,对着周围老夥计们大倒苦水。
「夥计们,你们是不知道,这趟出门简直是遭罪。」
木材商一脸嫌弃地摇着头:「我去了华盛顿,还有费城。上帝啊,那里简直就是两个世界,太落後了,你能想像吗?在华盛顿找个像样的牛排馆都要跑三条街,晚上的路灯暗得像萤火虫,满大街都是马粪味。」
「我想给家里发个电报报平安,结果电报局的办事员慢得像只乌龟,还在用老掉牙的手摇发报机。我问他为什麽没电话,他居然问我电话是什麽?」
酒吧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那是真的。」
酒保擦着杯子,插话道:「前两天有个从东部来的客人在我这喝酒。一进门就哆哆嗦嗦的,手一直按在腰间,好像随时怕有人从角落里冲出来剥了他的头皮。一开口就问我,这附近有没有军队的哨所,这城里有没有印第安人袭击。」
「我当时就笑了。我告诉他,先生,这里是旧金山,不是达科他的荒原。我们这里最大的危险不是印第安人的战斧,而是你喝多了之後可能会被法国香槟呛死,或者在交易所里输掉底裤。如果你想找刺激,建议你回纽约的贫民窟去。」
「那纽约佬什麽反应?」
「脸都绿了,觉得自己像个傻瓜。」
酒保耸耸肩,一脸的不屑:「後来他想付钱,为了展示他是文明人,掏出了一把皱巴巴的联邦绿背纸币,我直接告诉他:抱歉,我们这儿只收鹰洋。容易贬值的废纸,您可以留着回纽约擦皮鞋。」
「哈哈哈哈!」
这就是现在的加州人。
他们曾经被东部人视为西部的野蛮人、淘金的赌徒。
但现在,攻守之势异也。
在他们眼里,除了加州,其他地方都是乡下。
联邦,哦,就是还要靠我们加州交税才能发工资的穷亲戚机构吧?
哪怕是华盛顿的高官,或者是纽约的银行家,如果来到加州,只要稍微有一丁点傲慢,立刻就会被加州的酒保、车夫或者店主用看臭外地人的眼神怼回去。
「嘿,先生,别在那摆谱。你的你的头衔也不好使。想喝酒就排队,想打电话就交钱。这里是加州,我们只认实力。」
这种变化是全方位的。
如果你站在内华达山脉的山口向西眺望,你会见到一幅由蒸汽、钢铁编织而成的壮丽画卷。
在平原上,在山谷间,在城市里。
加州的变化就是这麽日新月异。
路上跑的是不用煤的黑色火车,那是全油锅炉驱动的特快列车,旷野田地里,那是冒着青烟,正在不知疲倦地翻耕着黑土地的蒸汽开荒机。
1880年的12月25日。
加利福尼亚首府,萨克拉门托。
这注定是一个将被载入史册的夜晚。
加州发出了一份级别高得令人咋舌的邀请函。
受邀者名单简直就是一份十九世纪权势名人录。
大英帝国驻美公使萨克维尔爵士,虽然他还在为阿方索的事情跟加州闹别扭,但依然腆着脸来了。
法兰西第三共和国的特使,德意志帝国的军事观察团,甚至还有那位刚刚被加州搞得灰头土脸的哥伦比亚外交部长,也都被邀请了。
此外,还有《泰晤士报》、《费加罗报》、《纽约先驱报》等世界各大报纸的王牌记者,以及华尔街那些手握重金、嗅觉比鲨鱼还灵敏的顶级投资人。
他们乘坐着那列刚刚刷新了速度纪录的黑金号全油特快专列,从旧金山一路呼啸而至C
理由只有一个,加州要发布一款改变人类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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