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几个老农夫,惊得菸斗都掉在了地上。
他们这辈子都在跟土地较劲,知道开荒有多难。
「这一台机器,顶得上我家五十头牛!」
「不,牛还要休息,还要吃草,这玩意儿只要喂黑乎乎的油,它能干上一天一夜!」
「这就是倍速。」
站在远处的农业部官员,得意地在本子上记录着数据:「以前开垦这一千英亩荒地,需要一百个壮劳力干上三个月,累死几头牛是常事。现在?三台机器,十个人,一个星期就能把它变成良田。」
有了地,还得有水。
不远处,几台崭新的电动水泵正在轰鸣。
粗大的水管一直延伸到河里,河水被强力抽取上来,顺着沟渠奔向那些乾渴的土地。
以往需要靠天吃饭的旱地,现在只要通上电,就能变成水浇地。
这是真正的工业化农业。
是人类第一次用机器的伟力,完全征服了土地。
洛森盯着地图上那一片片被标记为已开发的绿色区域,心里的紧迫感却并没消失。
地有了,粮有了,机器也有了。
但人呢?
按照加州现在的承载力,哪怕是再塞进来两千万人,也不过是刚刚填满牙缝。
尤其是女人。
委内瑞拉的那三万名姑娘,虽然暂时缓解了一下,但这远远不够。
华人的基数太大了。
洛森的意识连接到了远在东方的王大福。
「告诉李鸿章,给我下猛药。别讲什麽大道理,就讲绝後,竞争,讲男人的面子。」
天津,直隶总督衙门。
签押房内,气氛有些凝重。
李鸿章捧着一盏雨前龙井,却半天没送到嘴边。
他老了。
虽然才五十八岁,一双眼睛却满是疲惫。
大清这座破房子,处处漏风,他这个裱糊匠,补了东墙补西墙,累得喘不过气。
在他下首,坐着一个与这古色古香的衙门格格不入的人。
王大福穿着一身笔挺的深灰色燕尾服,夹着根雪茄,神态悠闲。
「中堂大人————」
王大福吐出一口烟圈:「您还在犹豫什麽?那可是三十万张嘴,三十万条人命,留在直隶那就是饿殍,是卖儿卖女的惨剧。送到加州,那就是享福,给咱们汉人开枝散叶,这可是大功德啊!」
李鸿章放下茶盏,叹了口气:「大福啊,你的心思老夫懂。老佛爷那边也点了头,救孤的名头也立住了。但是————」
「这民间议论纷纷啊。那些个酸腐文人,骂老夫是人贩子,说老夫把大清的女儿送去给洋鬼子糟蹋。这名声老夫虽然不在乎,但这阻力实在是大啊。各地的宗族势力,也都把着人不放,说是怕辱没祖宗。」
王大福猛地站起来,把雪茄狠狠按灭:「中堂大人,您这是听谁嚼的舌根子?」
王大福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报纸和照片,那是《加州环球纪事报》的中文特刊,上面印着华人和委内瑞拉姑娘的结婚照,印着委内瑞拉姑娘们穿着漂亮裙子在花园里喝下午茶的照片。
「您睁开眼看看!」
王大福把照片摊在李鸿章面前,指着上面的姑娘:「这是上个月刚嫁过去的委内瑞拉姑娘,看看人家穿的什麽?丝绸,蕾丝!看看人家住的什麽?二层小洋楼,带电灯的!还有这吃的,牛肉,白米饭,红酒!」
李鸿章眯着眼,看向照片上笑得一脸灿烂的洋婆子,还有憨厚笑着的汉人小伙子,心里也不禁有些震撼。
这日子,比大多数地主家的小姐都好了。
「中堂大人,您知道现在加州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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