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的景色。
码头的繁忙勉强还在他的理解范围内,但这沿途的景象,则直接击碎了他的世界观。
这里完全是按照华夏风格建设的小镇。
——
红砖青瓦,飞檐斗拱,甚至还有戏台和茶楼。
如果不是远处的工厂烟囱和宽阔的水泥马路,官员们甚至以为自己回到了江南的某个富庶重镇。
但更让他们窒息和恍惚的,是人。
无处不在的华人身影。
开火车的司机是华人,路边修剪草坪的是华人,骑着高头大马巡逻的警察是华人,甚至那些坐在路边咖啡馆里看报纸的绅士,也是华人。
他们身上看不到大清百姓特有的麻木畏缩和菜色。
这些人一个个面色红润,走路都带风。
「这就是把大清搬到了天上啊!」
一个老翰林颤抖道。
但很快,一众官员都发现了一个让他们心惊肉跳的细节。
「辫子,他们的辫子呢?」
在这里,不管是老人还是孩子,官员还是苦力,统统都剪掉了辩子。
那一根象徵着大清臣民身份,对爱新觉罗家忠诚的猪尾巴,在这里,荡然无存。
有人留着利落的短发,也有人梳着西式的大背头,精神抖擞。
车厢里的气氛一下变得诡异。
按照大清律例,剃发易服,那就是造反,是杀头的死罪。
这哪里是华人聚居区,分明是反贼窝啊!
官员们面面相觑,冷汗直流,不由自主地看向李鸿章。
但李鸿章只是静静盯着窗外,不带任何表情。
早在他们来之前,王大福就透露过,为了融入当地社会,还有操作机器安全,这里的华人都剪了辫子。
这是风俗,也是生存的无奈。
既然是无奈,那就是可以原谅的。
而且加州都这麽强了,那这种造反也是可以看不见的。
官员们很快就心领神会。
既然中堂大人都装瞎,那咱们也别自找没趣。
大家心照不宣地把辫子这个话题咽进了肚子里,转而开始大声称赞这里的房屋盖得漂亮,庄稼长得好。
终於,金山号专列来到了火车站台。
「来了,来了,那是大清的龙旗!」
「中堂大人来了,咱们的父母官来了!」
早已等候多时的数万名华人,立马就沸腾了。
当然这麽热闹的原因,也多归功於里面七八成早就对华人少女垂涎许久的单身汉子们。
车门打开,李鸿章在一众官员的簇拥下,刚探出半个身子,一声哭喊便突然钻进他的耳朵。
「中堂大人啊,那是咱们的青天大老爷啊!」
前排几个早就安排好的群演领班,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草民给中堂大人磕头了,呜呜呜,这麽多年了,终於见到家乡的父母官了1
」
「大人啊,我们想家,我们做梦都想喝一口运河的水啊,我们是被逼无奈才留在这儿的啊!」
这一哭,後面那几万名早就被主管们洗脑了无数遍、的汉子们,也跟着嚎了起来。
「中堂大人万岁!」
「大清万岁!」
「我们也想家啊,哪怕是在这儿吃牛排,也忘不了家里的窝窝头啊!」
这场面,堪称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李鸿章一下就懵逼了。
他这辈子见过太多场面,溜须拍马的,见过拦轿喊冤的,也见过造反杀人的。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麽多流落海外的弃民,对他表现出如此真挚、热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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