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面前,摆着一把铺着金钱豹皮的太师椅。
坐在上面的,是个三十岁上下的满人贵族。
他头戴红顶子,身穿石青色团龙马褂,脚蹬粉底官靴,手里把玩着一对润得流油的狮子头核桃。
这便是金贝勒,乃礼亲王府的旁支。
他虽然只是个旁支,但在这一亩三分地上,他就是天,就是法,就是阎王爷O
「呸!」
金贝勒吐出一口瓜子皮,正好落在跪在最前面的保长脸上。
「六爷,您刚才说什麽?风大,爷没听清。」金贝勒的声音尖细,带着一股子京城八旗子弟特有的傲慢。
保长顾不得擦脸上的唾沫,额头已经在地上磕出了血:「回贝勒爷的话————
今年大旱,庄稼收成实在是不好,只有往年的三成————这一亩地五斗的租子,乡亲们实在是交不出来啊————」
「旱?」
金贝勒停下了手中盘核桃的动作,身体微微前倾,伸出一根戴着长长银指套的小拇指,虚指了指头顶灰蒙蒙的天。
「这天不下雨,那是老天爷看你们这群汉狗缺德事做多了,给你们的报应。
跟爷有什麽关系?」
「爷只知道,这柳林村的地,是礼亲王府的,是咱们旗人的。你们种爷的地,交租子那是天经地义。就是天塌下来,这租子也得一粒不少地给爷交上来!」
说罢,他一脚踢翻了一个村民面前那小半袋混着沙土的高梁:「就拿这些猪食来糊弄爷?」
「贝勒爷饶命啊————」
「闭嘴!真他妈吵。来人,掌嘴!」
如狼似虎的戈什哈立刻冲上来,抡起牛皮掌嘴板就抽。
「啪啪」的脆响声在死寂的打谷场上回荡,每一记都像是抽在所有村民的心口上。
秀莲被这一幕吓呆了,她想悄悄退回去,却不小心踩到了身後的干树枝。
「咔嚓。」
「谁?」金贝勒的眼睛眯了起来。
几个眼尖的庄丁立刻冲过去,像是老鹰抓小鸡一样,把想跑的秀莲拖到了金贝勒面前。
「哟,这是谁家的丫头?」金贝勒的眼神瞬间变了。
秀莲虽然穿着粗布衣裳,刚刚还哭过,但这梨花带雨的模样,反倒透着一股子让人心痒的破碎感。
「回贝勒爷,那是村头卖豆腐老刘家的闺女,叫秀莲。」旁边的管家一脸笑:「豆腐西施啊。」
「豆腐西施————」
金贝勒舔了舔嘴唇:「爷这两天在乡下跑得脚都乏了,正缺个手巧的丫头给爷捏捏脚,洗洗脚。」
他这「洗脚」,自然不是正经的洗脚。
进了贝勒爷的房,不是被玩死,就是被卖进窑子,这是这十里八乡都知道的规矩。
「带过来。」金贝勒轻飘飘地挥了挥手。
「不要!爹!救我!」秀莲吓得魂飞魄散。
「贝勒爷!使不得啊!」
一直跪在人群里的老刘头疯了一样冲出来,死死抱住庄丁的大腿,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带着体温的布包。
「爷!这是五土块大洋!是小的攒了一辈子的棺材本!求您放过我闺女吧!」
金贝勒低头看了一眼那堆白花花的银元。
他笑了。
「啪!」
马鞭挥出,狠狠地抽在老刘头的脸上,瞬间皮开肉绽。
「钱?」
金贝勒一脚将那堆银元踢飞,银币叮叮当当地滚落在尘土里。
「你个老东西,拿钱砸爷?」
「你知道爷是谁吗?爷姓爱新觉罗!这大清的江山都是我们家的!」
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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