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英眯着眼,脑子里不仅浮现出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铁帽子王们现在的惨状。
庆亲王奕,家里金山银海,全没了,现在据说连过冬的煤都买不起,一家老小在府里冻得抱团哭。
醇亲王奕,那是皇上的亲爹啊,也被逼得卖房子卖地交赎金,据说急得都吐血了。
「活该,一帮蠢货!」
李莲英冷笑道:「平日里瞧不起咱家是个阉人,现在你们可是连阉人都不如!你们的钱都在这城里烂着,让人家一锅端了,咱家的钱,在加州,那是周盛波土匪抢不走的!」
这种别人都死绝了,就我还留了一手的快感,极大地抚慰了他受伤的心灵。
但很快,他的恨意又转移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李鸿章!」
李莲英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老东西,你不是说淮军最忠心吗?不是说盛字营是你一手带出来的吗?」
「看看,这就是你的好徒弟,这就是你的好兵!」
「引狼入室,你这是引狼入室啊!」
李莲英越想越气。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除了周盛波,就是李鸿章。
要不是李鸿章养虎为患,大清何至於此?老佛爷何至於此?
「等着吧,等加州人来了,咱家非得在老佛爷面前狠狠参你一本,哪怕你现在也被软禁了,咱家也要让你不得好死,这大清的锅,必须得你来背!」
此时此刻,被李莲英诅咒的李鸿章,也已经快被逼疯了。
贤良寺。
盛军的看守虽然没虐待李鸿章,但完全的隔绝,比刑罚更可怕。
书房里,李鸿章披头散发,穿着一件满是褶皱的单衣,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他已经三天没怎麽吃东西了,人都瘦了一圈。
「来人啊,来人!」
李鸿章冲到门口:「我要见周盛波,我是他的老师,我有话跟他说!」
门外,两名守卫面无表情地站着,对他的呼喊充耳不闻。
「周盛波,你这个混帐!」
「你到底想干什麽?你想做曹操吗?你想做王莽吗?大清待你不薄啊,你这样做,是要遗臭万年的!」
依然没回应。
李鸿章颓然滑坐在地上。
他到现在还不知道,他在天津的直隶总督府已经被抄了个底朝天。
「皇上,皇上怎麽样了?」
李鸿章眸色都有些涣散:「太后呢?太后还在宫里吗?」
他不知道。
这种未知,让他感到莫大的恐惧。
他开始幻想。
他幻想周盛波只是一时糊涂,或者是被奸人蒙蔽。
幻想只要自己能见到周盛波,凭着自己这张老脸,当年的恩情,一定能劝他迷途知返,哪怕是让他做个权臣,只要不改朝换代,这大清的架子还能撑下去。
「笔,笔墨!」
李鸿章又赶紧爬到书桌前,颤抖着铺开宣纸。
这几天,他写了无数封信。
《劝周盛波书》、《陈情表》、《泣血告淮军将士书》————
每一封都引经据典,言辞恳切,字字血泪。
「把这个,送出去————」
李鸿章把刚写好的一封信塞进门缝里:「只要肯送信,老夫必有重谢!」
门外,一只脚踩在了那封信上。
信纸被碾碎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是一道冷漠的嗓音:「李中堂,别费劲了。
「大帅说了,您的字虽然好,但道理太旧了。现在是新时代,您的那套忠君爱国,还是留着带进棺材里吧。」
「您在天津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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