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穿着黑色燕尾服、头发花白的老人缓缓走了进来,是奥托·冯·俾斯麦。
他本来早就该辞职,洛森却又留他工作了两年,毕竟有些脏活,让他干正合适。
「辞呈,我已经拟好了。」
俾斯麦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上,「按照您的意志,我会对外宣称是因健康原因退休,回到弗里德里希斯鲁庄园养老。」
威廉二世露出了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微笑。
「辛苦了,宰相。您的时代已经结束了,但这并不是对您的否定。相反,是为了让您亲手建立的帝国,能够进化成一种更高级的形态。」
俾斯麦擡头看着这个年轻的皇帝,欲言又止。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曾经被他视为鲁莽孩子的君主了。
这一年来,德国发生的变化让俾斯麦感到脊背发凉。
政府里的那些老官僚、那些只知道扯皮的议员、甚至军队里那些顽固的容克贵族,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消失或退休。
取而代之的,是一群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办事效率高得吓人、且对威廉二世唯命是从的新面孔。
整个德国的行政机器,正在变成一块没有杂质的钢铁。
「陛下,您真的要动南方吗?」
俾斯麦临走前,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巴伐利亚、符腾堡,那是德意志的传统势力。他们是天主教的堡垒,如果逼得太紧,会让帝国分裂的。」
威廉二世笑了笑。
「宰相,您错了。只有切掉腐肉,伤口才能癒合。南方那些还在做着邦国梦的老爷们,是阻碍神圣罗马帝国重生的最後一块绊脚石。我不怕他们反抗,我只怕他们跪得不够快。」
俾斯麦叹了口气,步履瞒跚地走出了大门。
属於他的时代结束了。
接下来,是属於疯子和神的时代。
确实,德国内部最大的阻力,就是南方。
那些巴伐利亚的维特尔斯巴赫家族王室、拥有大片土地的教会势力、以及把持着啤酒和纺织业的南方财阀,他们像是一群吸附在帝国血管上的水蛭,享受着统一红利,却拒绝交出自治权。
如果要将德国与奥匈帝国合并,这群南方势力必须被彻底粉碎。
因为他们是横在柏林与维也纳之间的肉刺。
一场无声的战争,在慕尼黑、在斯图加特、在纽伦堡的阴影里打响了。
南方势力虽然顽固,虽然有几百年的根基,但他们面对的,可不仅仅是一个威廉二世。
他们面对的,是洛森调动的全球资源,是一场来自高维度的降维打击。
一场突如其来的啤酒花危机席卷了巴伐利亚。
巴伐利亚的经济命脉是啤酒酿造业。而这一年,全球的啤酒花市场突然被一股神秘的资金横扫一空。
紧接着,加州控制的跨国银行突然宣布,下调对巴伐利亚地区银行的信用评级,并要求提前兑付巨额的商业贷款。
一夜之间,慕尼黑的啤酒大亨们发现,他们的原料买不到了,贷款断了,而仓库里积压的啤酒却因为某种未知的发酵菌污染谣言而无人问津。
一家接一家的百年酒厂倒闭。那些平日里叫嚣着巴伐利亚自治的财阀们,为了还债,不得不跪在地上,将自己的家族产业以白菜价卖给那些说着标准普鲁士德语的神秘买家。
经济上的破产只是前奏,针对那些顽固政治势力的物理清理才是高潮。
巴伐利亚摄政王柳特波德这位南方势力的精神领袖,在一个清晨被发现死在了他的狩猎行宫里。
官方通报是心脏骤停。
紧接着,慕尼黑议会里那些叫嚣得最凶的议员,接二连三地遭遇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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