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分布式存储与英灵殿。
一个永生者,不需要任何形式的血脉锚点,来证明自己存在过。
更何况,权力的游戏,从来都是残酷的。
如果他在露西这里留下了一个子嗣,那麽,远在马德里皇宫里、为他统御着整个伊比利亚半岛和北非殖民地的双子女王卡门与罗莎呢?
那对双胞胎姐妹难道不会同样渴望一个拥有合法继承权的皇储?
一旦那些流淌着他基因的孩子降生在这个世界上,哪怕洛森再怎麽冷酷,也终究无法斩断那些随血缘而来的、藤蔓般蔓延的牵绊与纠葛。
更无法阻止那些在他这棵参天大树的阴影下,迟早会发生的夺嫡之争。
洛森看着车窗外那片湛蓝而沉默的太平洋。
他已经做了决定:
这次洛杉矶之行,他要彻底打消露西的这个念头。
车队在宽阔平坦的一号公路上疾驰。
随着纬度不断南移,窗外的风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旧金山湾区那种湿润、温婉的气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於重工业与现代农业完美结合的、充满着爆炸性能量的繁荣。
这是一片全世界最大、最先进的农业与轻工业示范区。
一望无际的橙子林和葡萄园,在加州正午的阳光下闪烁着饱满的翠绿,沿着平缓的丘陵一路蔓延至视线的尽头,边界模糊在白色的天际线里。
田间地头,拖拉机挂载着联合收割机,高效地在果林间穿梭,将成吨的柑橘和葡萄倾泻进後方跟随的重型卡车里。
洛森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着那些建在果园边缘的豪华农场主别墅。
飞檐翘角的中式风格与哥德式洋楼的线条奇异地融合在一起,廊柱上爬着三角梅,院子里停着最新款的农机。
那些站在院子里,用主人的姿态俯瞰着自己几百上千亩领地的农场主,几乎清一色是黑头发、黄皮肤的华裔面孔。
他们是当年洛森通过大救援,从大清国接出来的灾民。
洛杉矶扩建之初,他们被成建制地安置在这片半沙漠地带,开荒、种地、修路。
他们用华夏民族骨子里那种对土地的虔诚与吃苦耐劳,再藉助加州毫无保留提供的现代农具和化肥,硬生生地将这片不毛之地,变成了流淌着奶与蜜的应许之地。
如今,他们早已是这里的主人。
而那些在果园里、在炽热的阳光下操作着机械、搬运着沉重果筐、弯着腰干着最苦最累的体力活的人,反而是金发碧眼、因东海岸过来的白人,以及那些越境而来的墨西哥裔劳工。
历史的轴线,在这里被洛森用绝对的工业暴力和精密的社会工程,生生地弯了。
在这个被加州意志统治的世界里,基因、财富、地位的分配,不再看你祖上是不是当年乘坐五月花号到来的清教徒後裔。
它只看两件事。
你对加州这个庞大文明体的贡献值,以及,你是否拥有一个被蜂群思维判定为优质的灵魂。
车队在路过一片极其庞大的橙子林时,洛森敏锐的捕捉到了路边正在发生的一幕。
橙林边缘,一棵树冠宽阔的大橡树下搭着遮阳棚,棚下放着两把摺叠椅。
一个年轻的白人男子,正拿着一本厚厚的牛皮纸笔记本,对一位看起来年近六旬的华裔老人进行采访。
那个白人青年,穿着一套虽然沾了尘土、但剪裁依然透露出东海岸老钱家族底蕴的格纹西装。
他身材高大,鼻梁高挺。
洛森几乎是在目光落在那个青年身上的同一瞬间。
蜂群思维的面部识别与数据检索功能,便在洛森的视网膜上无声地弹出了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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