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恐惧。
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
而是对某种远远凌驾于自己之上的存在的本能敬畏。
“叶先生！”
柳长生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停下后退的脚步。
他挺直脊梁，那双幽绿色的眼睛中翻涌着屈辱和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疯狂。
“你确实很强，强到我无法理解的地步，但我湘西柳家立世千年，也不是好惹的，如果拼到最后，必是鱼死网破！”
叶天掀起嘴角，笑着说道：“鱼一定会死，但是……网，绝对不会破！”
“你……”
柳长生语气一顿，忽地仰天大笑：“哈哈哈！好，那我今天就斗胆领教领教叶先生的神通！”
话音落下的瞬间。
柳长生猛然撕开胸前的衣襟。
月光下，他胸口上纹着一副诡异的血色图案。
那是一条盘踞在尸山骨海中的双头蛇，两颗蛇头一左一右，口中各衔着一枚铜铃。
柳长生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纹身上。
刹那间，那双头蛇纹身仿佛活了过来一样，蛇眼泛起幽绿色的凶光，两枚铜铃同时震颤，发出“叮铃铃”的脆响。
这声音穿透了广场，穿透了夜空。
朝着新京城每一个角落扩散而去。
唐柔脸色一变，握紧了手中的枪。
“老公，这是什么声音？”
“招魂铃。”
叶天停下脚步，眼中金光流转，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柳长生胸口那个正在发光的纹身。
“湘西赶尸一脉的看家本领，用精血激活招魂铃，召唤方圆百里之内所有埋在地下的尸体。”
“听这动静……他是要把整个新京的坟都刨了……”
话音未落。
脚下的水泥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广场周围的绿化带里，泥土翻涌，一只只青灰色的手从地下探了出来。
紧接着……
是手臂。
是肩膀。
是头颅。
一具又一具尸体从地下爬出。
有的穿着寿衣。
有的裹着草席。
有的早已腐朽得只剩白骨。
有的还保持着下葬时的模样，皮肤干瘪塌陷，眼窝是两个黑洞。
它们站满了整个广场。
成百上千，密密麻麻，将叶天和唐柔围了个水泄不通。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尸臭和阴冷的煞气，将头顶那轮明月都染成了一片惨绿。
“叶先生！”
柳长生站在尸群中央，嘴角还挂着一缕未干的血迹，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幽绿色的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这就是湘西柳家真正的赶尸术！”
“方圆百里，埋下过多少尸骨，你数得过来吗？”
“你能烧尽十具，能烧尽百具，但你能烧尽千具万具吗？！”
“今晚，我就用这三千行尸，领教叶先生的神通！”
“起！”
他双手结印，猛地向上一抬。
三千行尸齐齐仰头，空洞的眼眶同时亮起幽绿色的鬼火。
下一秒，它们同时张开嘴，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
那啸声超出了人耳能听到的频率，化作了实质般的精神冲击，朝叶天和唐柔碾压而来。
唐柔脸色一白，捂住耳朵，身体摇摇欲坠。
那感觉，就像是有一万根针同时扎进了大脑，疼得她眼前阵阵发黑。
“柔儿，把手放下。”
叶天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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