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李东点了点头,“我之前承诺过他,一旦抓到杀害他女儿的凶手,会第一时间告诉他。现在,凶手落网,证据確凿,是时候去兑现这个诺言了。”
他语气里带著一股沉重:“他应该还没出院,我得去医院一趟,就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提到赵大虎,所有人脸上的神情都是一滯。
案子是破了,凶手也將受到法律的严惩。
可是,对於赵大虎来说,他的女儿却再也回不来了。
再辉煌的破案战果,再严厉的法律制裁,也无法弥补一个父亲失去独生爱女的巨大创伤。这份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悲慟,是任何语言和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的。
冯波沉默了片刻,最终也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嘆息:“去吧,多买点慰问品,经费算局里的,表达一下我们的心意。”
李东没有矫情,点了点头:“好。”
他没有再耽搁,和眾人打了个招呼,便独自一人走出了办公楼。
早晨的阳光有些刺眼,李东推著那辆二八大槓,脚步有些缓慢地走出县公安局大院。
胸口像是压著一块千斤巨石,沉甸甸的,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知道不能沉浸在这种职业性的內耗当中,但情感上却难以完全摆脱。
作为警察,他们能做的,往往是在罪恶发生之后,去追捕、去惩罚,但受害者逝去的生命,家属永恆的伤痛,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挽回的。
他能带给赵大虎的,只是一个迟来的、残忍的交代。
骑了约莫二十分钟,县人民医院的白色大楼出现在眼前。李东在门口的水果摊和营养品店,精心挑选了一些適合病人和老人食用的水果和补品,满满当当地提了两大袋。
按照记忆,他来到了赵大虎所在的病房外。
站在门口,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和情绪,然后才轻轻地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是赵大虎。
李东推门而入。
赵大虎半靠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憔悴,眼窝深陷,比起上次见面时,仿佛又苍老了许多。
他正望著窗外发呆,眼神空洞,没有焦点。听到有人进来,他缓缓地转过头。
当他看清来人是李东时,那双原本空洞无神的眼睛,骤然间爆发出一种极其复杂的光芒—有期盼,有恐惧,有哀求,更多的还是悲伤。
“李队长?”赵大虎见到他,当即用手撑住床沿,想要坐直身体。
“老赵,你躺著,別动。”
李东连忙快步上前,將手里的东西放在床头柜上,伸手轻轻按住了赵大虎的肩膀,“身体好些了吗?”
“没事了。”赵大虎摆了摆手,目光却死死地盯住李东,仿佛想从他的脸上读出答案,他又不敢直接问出口,只是颤声问道,“李队长,你————你今天来是————?"
李东拉过床边的椅子,坐了下来,目光坦然而坚定地看著赵大虎的眼睛,点头道:“老赵,我来,是来兑现我的承诺。杀害赵卉的凶手————已经被我们抓到了。”
“真的?!”赵大虎猛地坐直了身体,一双眼睛死死盯住李东,眼眸震颤不已,“抓到了?是谁?是哪个天杀的畜生!”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李东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是你们钢铁厂的厂长,谢知远。”
“谢厂长?!”
赵大虎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里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怎么可能是他?
他是厂长啊!他————他还来过我家,卉卉还给他倒过茶————他怎么会————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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