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透明物证袋。里面装着一个普通的白色信封,上面用蓝色原子笔写着四个字—秀秀亲启。
字迹有些歪斜无力,笔画断续,显然是重病虚弱之人所书。
他戴上手套,小心地取出信纸。
信纸是普通的横格信笺,字迹与信封上一致,只是更加潦草,有些地方被力透纸背的笔尖划破,有些字迹被水渍晕开,也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
秀秀: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别哭,这是我早就想走的路。
有件事,我其实早就知道了。大概从三个月前开始,我就知道了。你身上有时候会有陌生的烟味,回来时眼神里的疲惫和那种说不出的空洞,我就知道你的钱是从哪儿来的了。
你的眼神,和当年我刚刚遇见你的时候是一样的。
当年我想拯救你,没想到,现在竟然因为我,你又走上了那条老路。
秀秀,你的人生不该是这样的。
我恨我自己,恨我为什麽得这个病,为什麽拖累你到这一步,让你每天守着一个废人,一个连上厕所都要人扶、一个要靠你卖身才能苟且偷生的废人。
所以我决定了,我不能再拖累你了。
秀秀,我不怪你今晚没回来,我知道你肯定不会抛弃我,我猜你是遇到事了,可能是客人难缠,可能是别的麻烦。
我担心你,真的,一想到你可能在某个地方害怕、受伤,我心就跟刀绞一样。但我也卑鄙地、偷偷地感激这次「耽误」。因为这给了我一个绝佳的自我了断的机会。
所以秀秀,不要自责,别以为这是你今晚没回来才导致的,不是的。你知道的,我真的不想继续受苦了,更不想你跟着我受苦。
最後,秀秀,我其实瞒了你一件大事。
赵大勇,那天之所以没回来,不是咱们运气好,而是他已经被我杀了。
等我死後,你就回清盐吧,回到你爹妈的身边去。没有人会打你了,也没有人会逼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
你自由了。
这辈子,我最大的幸运是遇见你,最大的不幸,是只能陪你走这麽短的一段路。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健健康康的,早点找到你,好好娶你,疼你,护你,让你过最安稳的日子,一天苦都不让你受。
忘了我,好好活。
——乔明绝笔。
信纸在李东手中微微颤抖。
一种沉重的、复杂的情感在他胸中冲撞。
这封信里的每一个字,都浸透着绝望、愧疚、决绝和爱。
「李队,初步勘验,死者系割腕自杀身亡。」
冷宇的叙述让李东回过神来。
他继续说道:「死亡时间大概在凌晨三点到五点之间,致命伤就是左腕的切割伤,创□呈梭形,深达骨质,桡动脉、尺动脉完全断裂,符合典型自杀切割伤特徵。创口附近及手指有流柱状血迹,方向符合自握刀片切割的动作。凶器是落在血泊旁边的单面剃须刀片,上面只有死者本人的指纹和血迹。」
他指向床边地板:「血迹形态也支持自杀。喷溅血迹主要分布在床沿外侧和地板上,方向由内向外,符合坐姿或半卧位割腕时血液喷溅的规律。没有拖拽、踩踏或搏斗形成的血迹。屍体位置自然,没有移动痕迹。」
痕检的技术员此时也走了过来,补充道:「李队,现场指纹和足迹提取初步完成。仅有两个人的指纹和足迹,没有发现现场存在第三人的痕迹。门锁完好,窗户从内部锁闭,没有撬压痕迹。室内陈设整齐,没有翻动搏斗迹象。目前看,是一个封闭的室内现场。」
李东沉默了片刻,开口道:「王秀秀在医院,跟我们说了她和乔明、赵大勇之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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