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的白气。
………………
………………
“砰!”
厚重的更衣室大门被最后进来的佩恩教练带上。
鬼哭狼嚎一样的风雪声,瞬间被隔绝在外。
取而代之的是鼓风机疯狂运作的轰鸣声。
为了这场比赛,后勤团队从纽约带来了六台工业级的热风机。
此刻,它们正全功率运转,出风口的橘红色电热丝像烧红的铁条,將滚烫的热浪一股脑地喷向这群刚刚从冰柜里爬出来的球员。
只是这並没有立刻带来温暖。
相反,当热浪撞上球员们早已冻透的护甲和湿冷的皮肤时,激起了一层白茫茫带著浓烈汗酸味和泥土腥气的蒸汽。
更衣室里瞬间变得像是一个正在发生化学反应的巨型高压锅。
“快!快!快!”
“別傻站著!动手!”
十几名后勤人员和助教,像是一群训练有素的机械师,冲向了这群刚刚把引擎跑到过热,又瞬间面临冷却报废风险的赛车。
他们手里拿著干毛巾,剪刀和备用的乾燥球衣。
在寒冷天气下比赛,最危险的时刻不是在场上奔跑的时候。
那时候有著肾上腺素和肌肉產热在维持著体温。
最危险的,是停下来的这一刻。
贴身的紧身衣早已被汗水浸透。
外面的球衣被雪水打湿。
湿冷的织物紧紧贴在皮肤上,在大风和低温的作用下,疯狂掠夺身体核心的热量。
“手抬起来!”
一名助教衝著加文大吼。
皮特的手指已经冻僵了,根本解不开肩甲上的扣子。
助教没有废话,直接掏出剪刀,利索的剪断了绑带。
两名后勤人员一左一右,抓住了皮特那件湿得能拧出水的紧身衣下摆。
“一、二、三!扯!”
紧身衣就像是长在身上的一层皮,被硬生生地扒了下来。
这种场景在更衣室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后勤人员像是在这群巨汉身上剥玉米一样,粗暴而高效地扒掉他们那一层层湿透的外壳。
护甲落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湿衣服被扔进角落的脏衣篓,堆成了一座散发著蒸汽的小山。
紧接著是乾燥的大毛巾,被用力地覆盖在球员们裸露的皮肤上。
“擦!用力擦!”
医疗主管大声指挥著。
“特別是腋下!腹股沟!后颈!把那些冷汗和雪水都给我擦乾!”
助教们的手劲很大,毛巾摩擦皮肤发出沙沙的声响,皮肤被擦得通红,有些生疼。
但这正是他们需要的。
让血液重新流回那些冻僵的末梢神经。
角落里传来了几声压抑的乾呕声。
几个替补球员,有些在场边站了太久,有些是刚刚上场那几分钟冲得太猛,冷空气灌进了胃里。
此刻,嘴唇发紫,牙齿也不受控制地剧烈打战,身体像是在筛糠一样抖动。
这是轻度失温的徵兆。
队医迅速冲了过去,將厚重的保温毯裹在他们身上,手里拿著葡萄糖热饮,强行灌进他们的嘴里。
更衣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鲍勃教练架著罗德,一步一步地挪了进来。
罗德的右腿不敢著地,整个人大半的重量都压在教练身上。
面罩上全是白霜,眉头因为疼痛而紧紧锁在一起。
刚才最后一次防守,他在变向封堵短传时,冻僵的肌肉终於不堪重负。
“队医!这儿!”鲍勃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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