叉腰,眼神空洞地看着正在庆祝的人群。
听不到泰坦队的欢呼声。
也听不到看台上主场观众失望的嘘声。
甚至听不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泰瑞尔的世界里,只剩下一种声音。
「嗡————」
尖锐的、持续不断的、如同电流穿过大脑般的耳鸣声。
世界在眼前发生着奇怪的扭曲。
看到林万盛在笑,艾弗里在跳舞,泰坦队其余人已经开始绕场跑。
但这一切画面都像是被抽成了真空,没有声音,只有令人抓狂的耳鸣。
怎麽可能?
我们是红魔队。
上帝不是穿着我们的球衣吗?
泰瑞尔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红白色的球衣。
上面沾满了泥土和草屑。
刚才全员突袭,冲得最凶,撞得最狠。
以为是绝杀。
结果却是自杀。
无法理解的荒谬感,伴随着尖锐的耳鸣,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就像是一个猎人端着枪走进森林,以为自己要去猎杀一只兔子。
结果一擡头。
发现兔子正开着一辆坦克,把猎枪连同尊严,一起碾成了粉末。
「嗡————」
耳鸣声越来越大。
泰瑞尔感觉天旋地转,不由地踉跄了两步,瞬间膝盖一软。
下一秒跪在了草皮上。
膝盖撞击地面的痛感,迟钝地传回大脑。
泰瑞尔低着头,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一株草。
草叶的尖端,挂着几颗晶莹剔透的水珠。
在球场刺眼的泛光灯照射下,水珠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像是微缩的世界。
泰瑞尔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像是相机的焦距坏了,怎麽也对不准那颗水珠。
「啪嗒。」
有什麽东西掉了下来。
草叶颤抖了一下,原本挂在上面的那颗水珠被这股外力击碎,瞬间融入了泥土里,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个小小的深色的湿痕。
紧接着是第二滴。
第三滴。
第四滴。
泰瑞尔的肩膀开始耸动。
双手深深地插入了草皮之中,指甲扣进了泥土。
他张大嘴巴,想要呼吸,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满水的棉花。
没有人过来拉他。
因为在他身後,在他身侧,整个红魔队的防守组,乃至整个球队,都已经崩塌了。
曾经在赛前对着泰坦队竖中指,叫嚣着要打断林万盛骨头的角卫,此刻正仰面躺在地上。
他摘下了头盔,随手扔在一边。
双臂横在眼睛上,死死地挡住了球场上刺眼的灯光。
胸口剧烈起伏着。
即使隔着厚厚的护甲,也能看到那具躯体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悲伤的情绪,像是瘟疫一样,迅速蔓延到了看台上。
原本那片红色的海洋,此刻变成了一片死寂的沼泽。
举了一整场的标语牌。
「红魔不可战胜」。
「谁是泰坦?」。
「欢迎来到地狱」。
此刻都无力地垂了下来。
没有嘘声。
没有谩骂。
以及,隐藏在沉默底下的细碎的抽泣声。
一位穿着红魔队球衣的中年妇女,正捂着嘴,眼泪顺着指缝流淌下来。
——
她看着儿子躺在场上,用手臂遮住眼睛的样子,心都要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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