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四节的後半段变得不一样。
比赛刚开始的时候,四万多人的声音是整齐的,兄弟会队的看台上喊加油,泰坦队的看台上喊加油,两边各喊各的,泾渭分明。
现在兄弟会队的看台上,欢呼声零碎。
前面几排的死忠球迷还在喊,只是後面的人已经开始交头接耳。
穹顶大屏幕上的计时器在往下走,每走一秒,兄弟会队看台上的嘈杂声就多一层。
中间偏後的位置上,穿金色球衣的中年白人男人坐在座位上,两只手抱在胸前,看着场上兄弟会队的进攻组列阵。
他的旁边坐着年纪差不多的女人,穿着同款的金色球衣,手里攥着一面耷拉着的小旗子。
「你觉得还能赢吗?」
女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头凑到男人耳朵旁边。
男人没有回答,眼睛盯着场上。
「你们这个四分卫看起来好像也不行了。刚才那个传球差点被截。」
男人的下巴绷了一下。
「别说了。看球。」
他们後面一排,两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在小声讨论。
「我跟你说,现在的问题就是进攻线。」戴着金色棒球帽的年轻人手里拿着一杯可乐,「你看咱们的替补进攻线,水平差了首发太多。口袋根本撑不到两秒。」
「那怎麽办?」旁边的年轻人手里攥着空了的爆米花桶,手指在桶沿上无意识地抠着,「总不能让四分卫每次都跑吧。」
「要不就踢任意球得了。再往前推十码左右就进射程。踢进去就反超。」
「三分够吗?」
「够啊。现在咱们落後一分,踢进去就领先两分。比赛就剩三分多钟,泰坦队那边都快凑不齐人上场,防住他们最後一次进攻就完了。」
「但万一踢不进呢————」
爆米花桶年轻人的话还没说完,前面两排的光头男人转过身来。
这个人从比赛第一分钟就开始喊,嗓子已经喊哑,金色球衣的领口被汗浸透一圈,脸涨得通红,听到後面两个年轻人的对话之後整个身体都转过来。
「你们是不是疯了?」
他的声音虽然哑了但音量一点没减。
「踢任意球?我们有最好的进攻组,有最好的跑卫,你跟我说踢任意球?」
金色棒球帽的年轻人被他吼得缩了一下。
「只要咱们的四分卫再往前推十码,就是达阵的距离。」
「达阵!六分!加上附加分七分!」
他用手指着场上。
「你们哪怕是嫌进攻慢,踢任意球也能赢。我们有全州最好的踢球手。五十码以内百分之九十的命中率。你们在担心什麽?」
爆米花桶年轻人缩着脖子小声嘟囔了一句。
「我们就是觉得————今天这场有点不一样————」
光头男人瞪了他一眼,转回身去继续盯着场上。
穹顶另一端,泰坦队的看台上。
七千人的声音在第四节的後半段变得越来越响。
比赛刚开始的时候是兄弟会队的看台压着泰坦队的看台,四万对七千,声量差了好几倍。
现在兄弟会队的看台上有一部分人安静了,有一部分人在争论,有一部分人在焦虑。
泰坦队的七千人反而全部站着,全部在喊,全部在拍手。
佐娃带起来的那个节奏从第二节开始就没有断过,一直拍到现在,七千个人的掌声在穹顶里面叠了一层又一层。
泰坦队看台前排,几个穿着红黄色球衣的年轻人站在第一排的位置上,两只手拢在嘴边朝着球场的方向喊。
"Defense!Defen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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