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很稳。
“别哭。”李睿哑着嗓子说,“死不了。”
“我没哭。”沈愿说。
眼泪掉在他手背上。
帐帘被人掀开。
沈薇薇带着太医走进来,目光在李睿的手臂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沈愿脸上。
“沈姑娘辛苦了。”她的语气很温和,“殿下伤重,接下来的事交给太医吧。你连日操劳,该去歇着了。”
“沈愿。”李睿忽然开口,声音很沉,“你先出去。”
沈愿看着他。
沈愿松开他的手,起身退了出去。
帐帘落下的那一刻,她听见沈薇薇说:“殿下,臣妾带了太医院的张院正来,您的伤……”
后面的话被帐帘隔断了。
当夜,沈愿在自己的帐中坐了很久。
她面前摊着一张纸,墨已研好,笔已润好。
她想起他中箭倒下去的那一刻,她的心跳停了的那几秒。
然后她提笔,写了四个字。
“殿下珍重。”
写不下去了。
她把笔搁下,对着这四个字发了很久的呆,最后还是折好,塞进信封,压在了药箱底下。
她没走。
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帐外有人。
沈愿吹灭油灯,在黑暗中摸到枕头底下那把匕首。
她侧耳听了片刻,帐外的脚步声很轻,只有一个人。
那人站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走了。
沈愿没睡着。
她在等机会。
天快亮的时候,她听见了一阵笛声。
那笛声很奇怪。
她披衣出去,看见李睿的中军帐帘子大敞着,门口的守卫不见了。
她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沈愿冲进中军帐,帐内空无一人。
李睿的铠甲还挂在架子上,药碗打翻在地。
她转身往外跑。
她跑到的时候,李睿已经走到崖边了。
“殿下!”沈愿扑过去,从后面死死抱住他的腰。
李睿往前栽了一下,两人一起摔倒在崖边。
李睿的眼神慢慢聚焦。
“愿儿?”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我怎么在这里?”
沈愿没有回答。
她在看断崖的另一边。
晨雾中,有一个人影正缓缓走来。
沈薇薇。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披风,手里握着一支玉笛,脚步不急不慢。
“你对他做了什么?”沈愿的声音嘶哑。
沈薇薇没回答。
她在距离两人十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玉笛,忽然笑了。
“我说我是出来找殿下的,你们信吗?”
“不信。”沈愿说。
沈薇薇耸了耸肩,把玉笛收进袖中。
她刚要开口说什么,一支箭破空而来,钉在她脚前半步的位置。
箭上绑着一封信。
沈薇薇蹲下去拔箭,取下信展开,扫了一眼,脸色变了。
她攥着信纸站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向李睿和沈愿。
“殿下,”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看来咱们的夫妻缘分,还没到尽头。”
她把信折好收进袖中,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沈姑娘,”她没有回头,“殿下的伤还没好,你多费心。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为什么?”沈愿问。
沈薇薇沉默了两秒。
“没有为什么。想活命就听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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