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环境杂音,说明录制地点极为私密,极可能是内部监控录音或会议备份泄露。亚瑟反复听了三遍,确认语音逻辑严密,术语准确,不像是伪造或拼接。
更重要的是,L9终端——那是北辰总部核心决策室的专属操作台,仅限实际控制人及董事会特别授权人员使用。普通高管连靠近都需要登记。
他迅速将内容复制到加密文档,标记关键词,设置访问权限为“仅限本人生物识别解锁”。随后将音频另存为三份,分别上传至位于瑞士、新加坡和冰岛的独立云端服务器,启用端到端加密传输协议。
做完这一切,他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
楼下街道一如往常:快递员蹲在门口填写单据,邻居牵着金毛犬慢悠悠走过,便利店老板正擦拭招牌。阳光斜照在柏油路上,反射出细碎光芒。一切平静得像一幅画。
可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这场博弈,早已超出商业竞争的范畴。它关乎尊严、生存,以及那些因信任他而卷入其中的人们的未来。
中午十二点十八分,艾迪端着餐盘进来,红烧排骨配清炒芥蓝,还有一碗刚煲好的莲藕汤。她把饭菜放下,没说话,只是顺手把筷子递过来。
亚瑟摇头,“没胃口。”
“你一早上没吃东西。”
“我不饿。”
“你在查谁?”
他抬眼看向她。
阳光从侧窗洒进来,落在她的发梢和肩头,整个人像是镀了一层柔光。她穿着素色棉麻衬衫,袖口挽到手肘,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脸上没有妆容,却有一种沉静的力量。
她不是那种会尖叫或崩溃的女人。她是那个在他最艰难时期默默接手家庭事务、安抚孩子情绪、甚至替他挡住媒体围堵的人。
“一个老对手。”他说。
“以前有过节?”
“不止一点。”
“现在他对你动手了?”
亚瑟点头,声音低沉:“不只是钱的事。他在毁我的信用,切断我的合作渠道。如果我不反击,接下来就是全面崩盘。”
艾迪坐下,双手平放在桌面上,目光始终没有回避。“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走法律程序,收集证据,申请资产冻结和调查令。同时联系监管机构,提交初步材料。”
“他们会信吗?”
“不一定。但我有时间线,有资金路径,还有内部消息佐证。只要流程合规,他们就必须受理。”
“如果他们压下来呢?”
这次,亚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那就公开。”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窗外风吹动窗帘,桌上的豆浆早已凉透,杯壁凝出一圈淡淡的水渍。
艾迪没眨眼,也没退缩。她只是轻轻说了句:“你需要我做什么?”
“不用你做什么。”
“别骗我。”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小亚明熬夜帮你跑数据,亚菲偷偷查报道源头,连司机都知道最近要换路线。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在扛?我们早就被卷进去了。”
亚瑟喉咙动了一下,像是吞下了某种沉重的东西。
“我不是要插手你的调查。”她说,“但你可以让我帮你挡外面的事。应酬我可以推,发布会我可以代你出席,媒体关系我也能帮你盯。你在前面打仗,总得有人守住后方吧?”
他依旧没说话。
“你说不能让我卷进来。”她继续说,“可孩子呢?他们已经在了。我们早就不是旁观者。”
这句话落下,书房一下子安静了。连空调的嗡鸣都似乎消失了。
亚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因长时间握笔而微微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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