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堪称惨烈。
他那张一向严肃、刻板、仿佛永远不会有第二种表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的哲学三问。瘦高的身躯僵硬地挺立着,握着玉棍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泛白,微微颤抖。
“费曼学习方法”这五个字,如同五道无形的、完全不符合阵法逻辑的劫雷,狠狠劈在了他坚守了上百年的阵法道心之上。
他感觉自己那由无数阵图、符文、灵力回路构筑起来的、坚固无比的认知世界,被硬生生凿开了一个大洞,一股名为“未知”和“方**降维打击”的寒风,呼呼地往里灌!
凭什么?!阵法之道,浩瀚如星海,玄奥似天机,需穷极一生去钻研、去感悟、去契合天地至理!岂是那种……那种听起来就儿戏无比的“学习方法”所能概括和传授的?!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被冒犯的怒火在他胸中翻腾,几乎要冲破喉咙,化作雷霆之吼,将眼前这个屡次三番“亵渎”道法的狂徒轰出大殿!
然而……他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反复回放着林枫刚才用那套“歪理邪说”快速推演出阵法变化的一幕。
坐标系……勾股定理……线性衰减……传递函数……还有那该死的、与正确答案相差无几的结果!
这铁一般的事实,像是一盆冰冷刺骨的寒泉,浇灭了他怒火的苗头,却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一阵战栗。难道……我错了?难道阵法之道,真的可以如此……如此“简单粗暴”地被解析?
难道我上百年的钻研和教学,引以为傲的“玄奥传承”,在某种更高维度的“知识呈现方式”面前,竟显得如此……低效和笨拙?!
“噗——”急火攻心,气血逆行,再加上道心遭受前所未有的、针对“方**”本身的根本性质疑,刘长老只觉得喉头一甜,一股腥甜涌上,竟是真的步了吴长老的后尘,喷出了一小口鲜血!殷红的血迹溅落在身前刻画着阵图的石板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他踉跄一步,扶住了旁边的石柱,才勉强站稳。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神涣散,那口血仿佛抽空了他所有的精气神和坚守的信念。
百年的骄傲,百年的认知体系,在这一刻,被一个外门弟子用几句闻所未闻的“术语”和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冲击得摇摇欲坠,裂痕遍布!
“我刘某人……研习阵法百载……自认……已窥门径……竟……竟不如一个黄口小儿……懂得……‘传授’之道?”
这句话,带着无尽的苦涩、茫然和自我否定,如同梦呓般从他颤抖的嘴唇中逸出。
他最后看了一眼台下那群表情各异的弟子,看了一眼那个始作俑者林枫(对方正一脸“关切”地望着他),再看一眼石板上自己呕出的那点鲜血和旁边林枫画的那堆“鬼画符”……
刘长老惨笑一声,道心受损,再无颜面,也无心力再去主持什么。他猛地转过身,甚至连一句交代都没有,脚步虚浮、身形佝偻地、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阵法堂大殿,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那背影,充满了英雄末路般的悲凉……以及一丝让人哭笑不得的滑稽。
这一次,他是真的走了。带着满心的震撼、憋屈、自我怀疑,以及那一口象征着传统教学方式在“降维打击”面前败下阵来的郁结之血。
阵法堂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但这一次的死寂,只持续了短短几息。
“噗哈哈哈——!”不知是谁先忍不住,爆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大笑!如同点燃了引线,整个阵法堂瞬间被震耳欲聋的哄笑声淹没!
“我的妈呀!刘长老也吐血了!”
“费曼学习方法!恐怖如斯!”
“林师兄!求求你收了神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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