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脚踹开学校木门。
“出来!”
门后传来孩子惊叫。
一个瘸腿木匠冲出来,扑通跪下。
“举人老爷,别吓我闺女,她胆小。她就是认几个字,不碍谁的事。”
卫彦俯视他:“你是父,她是女。你不管教,是你失德。”
木匠磕头:“我管,我管。回去就管。”
小女孩哭着喊:“爹,我不回去!我还要学算数,我要给娘算药钱!”
卫彦脸色一沉:“听见了吗?小小年纪,已敢忤逆父命。今日不跪圣贤,明日就敢不跪父母君王!”
随从伸手去抓小女孩。
木匠急了,拖着瘸腿去拦。
“别碰她!”
随从反手一推。
木匠摔在雪泥里。
人群一阵骚动。
可没人敢冲。
那随从抬手,朝小女孩脸上抽去。
啪!
响的不是耳光。
是一声鞭响。
马鞭从人群里抽出,正打在随从手腕上。
随从惨叫一声,整个人翻倒在地。
卫彦先是一惊,随即挺直腰背:
“江辰,你来得正好!”
他抬手指向学校。
“今日我等便代表寒州士林问你一句,你办这等邪学,是想教出忠臣,还是教出反贼?”
江辰没有看他,而是下马询问那个小女孩:“疼吗?”
小女孩摇头,眼泪挂在脸上:“我没疼,爹疼。”
江辰把炭笔捡起来,塞回她手里:“拿好。”
小女孩愣愣点头。
江辰这才转身,看向满地灰烬。
他弯腰,拾起半张烧剩的纸。
上面写着一道题。
三斗米,短秤二升,问亏几何。
江辰把纸递给卫彦。
“你说这是邪学?”
卫彦甩袖:“算计锱铢,商贾末技。读书当明经义,修德行,岂能钻研这些下等术数?”
江辰点头:“好。”
他转头道:“开门。”
学校先生从里面出来,脸上还有怒色:“王爷,学生都在里面。”
“把桌子搬出来。”
先生一愣:“现在?”
江辰道:“现在。”
陈羽立刻带人进门。
很快,几张木桌搬到校门口。
木板还有墨痕。
江辰站在桌前:“今日就在这里开一堂课。”
卫彦冷笑:“你也配讲学?”
江辰道:“我不讲圣贤。我讲粮。”
人群安静了一下。
粮这个字,比圣贤更贴肚皮。
江辰拿起炭笔,在木板上写下几行数。
“永安城官粮价,粟米每斗二十一文。若粮商每斗短二升,百姓买十斗,实际得几斗?”
他看向周围:“谁会?”
门内,一个男孩怯生生举手。
“八斗。”
江辰道:“亏多少?”
“亏二斗,按官价,是四十二文。”
江辰又问:“四十二文,能买什么?”
人群里有人答:
“粗饼能买一筐。”
“也能买半副药。”
“冬天能买两捆柴。”
江辰看向卫彦:“你说这是末技。可这末技,能让百姓知道自己被坑了多少。”
卫彦脸色微变:“百姓不必知这些,自有官府管束奸商。”
江辰笑了:“官府若和奸商一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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