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片,脸色稍缓。
孙茂鼻子里出气:“早该撕了。”
李东轩提醒道:“周大人,撕纸容易,人心难安。今日能有孙典史,明日就能有李某,后日就能有别人。江辰随便写个名字,咱们就得吵一场?”
周岱点头:“所以,得立个更重的约。”
“怎么立?”
“立誓。”
雅间里静了一下。
一个主簿皱眉:“都是同僚,何必闹到立誓?”
孙茂冷笑:“不立誓,你心虚?”
那主簿立刻瞪眼:“我自然不心虚!”
“那就立。”孙茂一脚把倒下的凳子踢开,“今日谁不立,谁就是心里有鬼!”
这下,话堵死了。
周岱道:“从今日起,到十五日截止前,在座诸人不得报名,不得撤病假,不得私下接触永安城派来的差役,不得向江辰献策投诚。”
李东轩补了一句:“也不得代亲友报名,借壳投靠。”
“对。”周岱说,“若违此誓,天诛地灭,宗族蒙羞,子孙不得入仕。”
屋内有人脸皮抽了一下。
前头几个字倒还罢了,子孙不得入仕,这就狠了。
吃官饭的人,最怕断这条路。
孙茂第一个举起手:“我孙茂立誓,若私下报名,天诛地灭,祖坟塌成坑,儿子一辈子考不上功名!”
有人小声道:“你这又拿儿子发誓。”
孙茂扭头:“两次更毒!”
周岱举手:“我周岱立誓。”
李东轩慢了半拍,也举起手:“李东轩立誓。”
一个接一个,声音在雅间里响起。
“若违此誓,天诛地灭。宗族蒙羞,子孙不得入仕。”
话说得整齐。
可每个人眼角都在看别人。
谁慢了。
谁声音小了。
立完誓,周岱让人重新上茶,道:
“诸位,誓也立了。接下来,各县照旧。告病的告病,修桥的修桥,账册虫蛀的继续修。新税那边,拖住。”
李东轩道:
“没错,只要三州旧吏一起不动,他就动不了我们。”
这句话说完,屋里众人再次点头。
看起来,又像一条船上的人了。
半个时辰后,茶局散了。
众人各自离开。
谁也没跟谁并肩走太久。
孙茂最后一个出来。
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二楼。
越想越憋屈。
明明没报名,却差点被当场按成叛徒。
这事若传出去,他孙茂在辽州官场还怎么混?
他娘的,反正都被陷害了,还不如弄假成真!
另一边,李东轩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他脸上的笑就没了。
随从低声问:“老爷,回府?”
李东轩没有立刻回答,心中暗道:
假的。
孙茂那事九成是假的。
如果所有人都不考,江辰或许退一步。
可若有人考,先考的人就能占坑,能优先提拔。
为了升个官,平时要熬多少年?送多少银子?
现在一张报名帖,就可能跑赢无数同僚。
他低声道:“去西街。”
随从一愣:“老爷,府邸在东边。”
李东轩睁眼:“我知道。去西街,买纸。”
“买什么纸?”
“祭祖用的。”
随从不敢再问,马车转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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