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他赶紧捂住嘴,生怕招来灾祸。
梁星河眉头一皱:“陛下知道吗?”
福伯干笑一声:“陛下说的是‘保护梁家’。”
梁星河沉默了一下,道:“先开门,把正门打开。”
福伯赶紧点头,带着两个老仆去推门。
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门轴发出干涩的声响。
梁星河迈步入府。
院里杂草丛生,演武场的兵器架空了一半,梁澈生前常坐的石凳上落着灰。
梁星河走到正堂前。
堂中牌位还在。
梁澈的牌位摆在最中间。
没有尸骨。
没有甲胄。
只有一块木牌。
梁星河站在牌位前,跪下磕了三个头。
每一下都很重。
“父亲,我回来了。”
起身后,他伸手拿起香,红着眼睛道:
“父亲,儿定会为你报仇!”
一阵脚步声从内院传来。
“星河?”
梁星河转头。
沈氏从月门里走出来,身上一袭素衣,头发挽得整齐,鬓角白了大半。
她瘦得厉害,颧骨撑着一张脸,手腕上的骨节突起,连走路的步子都有些飘。
梁星河站起来。
沈氏看到儿子,嘴唇抖了一下。然后颤巍巍地走近了几步,伸手摸了摸梁星河的脸。
儿子粗糙黝黑的脸上,满是海风刻出来的纹路。
“回来就好。”沈氏说。
就这四个字。
梁星河扑通跪下,膝盖磕在石板上:“娘。”
沈氏把他拉起来,上下看了看,道:“瘦了,也壮了。比你爹年轻时候还黑。”
梁星河嘴角动了动,想笑,没笑出来。
他的目光落在母亲的手腕上。
袖口滑上去一截,露出一道淡紫色的旧痕,像是被绳子勒过的。
梁星河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把袖子往上推。
不止一道。三道,新旧交叠。
“谁干的?”
沈氏把手抽回去,拉下袖子:“没什么,早好了。”
“娘。”
“查账的时候,来了一帮人,态度不太好。”沈氏语气平淡,“推搡了几下,捆过一回。后来放了,也没再来。”
梁星河攥紧拳头:“那帮狗东西!”
“别说了。”沈氏打断他,“都过去了。陛下后来还追封了你爹,建了祠堂,还给我封了一品诰命夫人。”
她笑了笑,指了指堂中的牌位:“你看,牌位上的字是御笔写的。”
梁星河看着那块木牌,却是笑了。
人都没了。
骨头都不知道埋在哪。
妻子被绑过打过,府邸破败成这副鬼样子。
然后给块匾,给个封号,就算交代了?
他没说话。
沈氏看他的表情,伸手拍了拍他肩膀:“你爹打了一辈子仗,死在阵前,不丢人。别想那些没用的。”
梁星河正要开口,外面传来轮子碾石板的声响。
一个仆人推着轮椅从廊道转过来。
轮椅上坐着个年轻人,十七八岁,面皮白净,五官跟梁星河有五六分像。只是瘦得脱了形,两条腿上盖着毯子。
“弟?”梁星河愣住。
那个幼时就能骑马射箭,几年前嚷嚷着要跟哥哥一起出海的小弟,现在……竟然坐在了轮椅上?
“哥!”
梁霄一看见他,眼圈就红了,使劲撑着扶手想站起来,身子晃了两下,又跌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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