勋、于舟带路,很快绕到了佛堂外。
里面燃着灯。
木鱼声一下接一下,不急不慢。
江辰大步走入。
佛堂不大,正中供着佛像,旁边放着梁澈的灵位。
一名老妇跪坐在蒲团上,身穿素衣,头发梳得整齐。
沈氏抬头看了两个杂役一眼,又看向江辰。
陌生人进府,还是这个时辰。
她没喊人,也没问罪,只把手里的佛珠放在案上:“你不是府里的下人。”
江辰拱手:“夫人。”
沈氏看着他:“宫里的人?”
江辰:“不是。”
沈氏:“江辰的人?”
贺勋、于舟的眼皮跳了一下。
“是。”江辰倒没意外。
梁澈的夫人,若只会守着佛堂哭,那才怪。
沈氏没有退,反倒指了指旁边的蒲团。
“坐吧,你敢进梁府,想必不是来杀我这老婆子的。”
江辰没坐,微微拱手:“在下江辰。”
木鱼声戛然而止。
沈氏看着江辰,手掌不经意间攥紧。
江辰,这两个字,她听过太多遍。
梁府灵堂前,来吊唁的人咬牙切齿地骂。
宫里来赏赐的内侍,嘴上说着抚恤忠烈,转头也要骂一句反贼江辰。
她的丈夫,便是死在这个人手里。
可现在,这个人站在梁澈的灵位前,拱手行礼,衣上沾着墙灰,靴底带泥,不带半点杀气。
这让沈氏一时没法开口。
她若喊人,外头禁军会冲进来。
但她没喊。
因为她知道,江辰出现在这里,一定是有天大的事。
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道:“江大人,怎么,是要对我梁家斩草除根吗?”
江辰正色道:“夫人若怨我,合情合理。但,夫人且看看这个……”
说完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布包,放在供案前。
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枚旧玉佩。
玉佩边角缺了一小块,绳结也旧了。
沈氏的手刚碰到玉佩,整个人便停住。
这是梁澈贴身带了三十多年的东西。
当年梁澈出征前,她亲手换过绳结,里面还压着一根她的头发。
沈氏把玉佩攥在掌心,嗓子发哑:“这东西,你从哪来的?”
江辰又拿出一封信:“梁老将军亲笔。”
沈氏接过信,拆开。
佛堂烛火不算亮,她却一行一行看得很慢。
信上字迹苍劲,第一句便是——
“夫人,澈未死,勿惊。”
短短六个字,沈氏的手抖了一下。
她咬住牙,继续往下看。
信里写得不多。
梁澈说,当日黑风坳兵败被擒,江辰并未杀他。永安城外那场处刑,是以死囚替身换梁家一线生机。又说李驰弑君篡位,女帝尚在人间,江辰所行并非逆乱,而是扶正统。
最后几行,是家常话。
“你膝寒,入夜少坐佛堂。霄儿读书不必太逼,资质平平,别学他祖父逞能。孙女若还偷吃蜜饯,罚她抄女诫三页即可,莫罚饭,她饿不得。”
看到这里,沈氏再也撑不住。
起先她以为,江辰伪造了一封信,别有所图。
可看完后,这字迹、这口气,就是夫君的!
信中提到的一些细节,也只有夫君知道!
她把信按在胸口,身子往后一晃,险些昏厥。
于舟赶紧上前扶住。
沈氏推开他的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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