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丝与这奢华牢笼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耳边是几位王妃和堂姐妹们的闲聊,话题绕不开新买的珠宝、伦敦巴黎的度假、或者谁家女儿又嫁给了哪位权势王爷的儿子。
阿黛尔垂着眼,小口抿着杯中的石榴汁,心里翻腾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
在中国见惯了独立自信的女同学,再看眼前这群把人生价值系在男人和珠宝上的贵妇————
真主在上,她们每天就讨论这些?
在BJ,我的中国同学在讨论创业、实习、国际新闻,她们却在比较谁家的珍珠更大颗?
这是在浪费真主赐予的生命!
但是,没办法,她是第四王妃所生的庶女。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家族里,她的位置就是陪衬,是背景板。
即使心里再不耐烦,她也只能坐在这里,陪着母亲一那位同样沉默温顺的第四王妃,偶尔附和几句,给尊贵的嫡系王妃或者公主们捧场。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传统服饰的宫内官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宴会厅侧门,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喧嚣:「国王陛下有旨,召阿黛尔·宾特·米沙尔公主觐见。」
「嗡」
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带着惊讶的、带着探究的、带着难以置信的、甚至带着嫉妒的目光,全部齐刷刷地聚焦在阿黛尔身上。
阿黛尔自己也懵了,手里捧着的银咖啡壶差点脱手。
召见我?
国王爷爷?
单独召见?
上一次她近距离见到这位至高无上的祖父,还是他刚登基时家族集体觐见。
那时的她,淹没在几十个孙子孙女中,连头都没被点过。
今天这是————
她下意识地看向母亲,却见母亲眼中也满是惊诧。
阿黛尔在心里轻叹了一声,她大概知道会发生什麽了。
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在母亲担忧又隐含一丝期待的目光中,她站起身。
微微整理了下长袍,跟着宫内官,在无数道视线的灼烧下,阿黛尔走出了这令人窒息的宴会厅穿过铺着华丽波斯地毯的长廊,来到一处僻静的、种满耐旱植物的沙漠风格小花园。
夕阳的金辉斜斜洒下,给坐在白色藤椅上的老国王镀上一层暖光,也照亮了他脸上深刻的皱纹和老人斑。
「阿黛尔,我的孙女,过来坐。」
阿卜杜拉国王的声音带着老人特有的沙哑,却很温和,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阿黛尔恭敬地行了礼,小心翼翼地坐下,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这一天————终於要来了吗?
真主在上,请让这次召见是关於别的事吧!
她在心底无声地祈祷着,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长袍的衣角。
或许国王爷爷只是想听听我在中国的见闻?问我对外贸易经济大学的学习,或是BJ的变化?
毕竟,我刚从那里回来————
这念头像一缕微弱的希望之光闪过,但随即被更沉重的现实压垮。
她知道这几乎不可能,可她还是忍不住向真主祈求一丝奇蹟,哪怕只是短暂的逃避这注定的命运。
老国王没绕弯子,浑浊却依旧闪烁智慧光芒的眼睛看着她,开门见山,「塔拉勒家的那个小子,瓦立德·本·哈立德,你应该还有印象吧?」
阿黛尔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是这件事。
她怎麽会没印象?
这个名字,几乎成了她过去七年命运的一个注脚。
她抬起头,直视着祖父,声音平静无波,「是的,国王爷爷。我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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