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总要亲眼去看看,总要撞了南墙,见了棺材,才能彻底死了心。
才能下定决心,踏上那条注定布满荆棘与死亡的流浪旅途。
“得进!”
孙瓜落猛地低喝一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不想就差这一步,就走了!
孙瓜落紧了紧手里的木草叉。
他家也就这玩意儿能充当护身的武器。
好歹够长,也够结实。
其他人有的拿斧头,有的就是单纯的粗木棒。
最好的一户,也不过就是一把老旧的猎弓,外带几根杂毛箭。
孙瓜落环视众人,压着嗓子嘶喊。
“我三嫂一家子都没上山,你们家呢?”
“你们家也总有人没出来!”
“不去亲眼看看,你们能甘心吗?!”
他的话像一把锥子,狠狠扎进众人心里。
有人羞愧地低下头,有人惆怅地长声叹息,也有人,眼中燃起了一丝意动。
最后,是孙四六的一席话,敲定了他们接下来的去向。
“说实话,我不觉得全村都死绝了。”
“咱们各家各户都有存粮的地窖!”
“前些年鞑子打过来的时候,不也有人靠着藏在地窖里,硬生生熬过去的吗?”
“鞑子都找不到,没道理那些疯子就能找到!”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渐渐亮起了光。
没错!
孙四六,这个平日里不起眼的汉子,自从灾祸发生以来,已经用一系列正确的决断,救了他们这些人的命。
他的意见,在众人心中,分量越来越重。
因为越来越多的人觉得,他总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这就够了。
何况,他说的在理儿!
“干了!进村!”
“那就进!我二伯家没上来......我总得去瞧瞧!”
一个又一个汉子表态支持。
血亲加上近邻,这关系已经足够紧密。
谁还没有些值得记挂的人呢?
“那就......进吧?”
剩下一两个原本沉默的汉子,也在这股浪潮的裹挟下,犹犹豫豫地点了头。
脱离群体,独自一人走回头路?
其实也不见得能安全到哪儿去。
说到底,还是他们心里同样抱着一丝侥幸,只是被恐惧压制着,不敢承认罢了。
如今有人带头,有人给了理由,这便成了顺水推舟。
......
“那是?”
走到了村口,远远就瞧见一排黑乎乎的东西堵在路上。
“是拒马?”
作为边地民户,他们对这些官军常用的东西并不陌生。
平日里设卡的官兵,哪个不带着这木头玩意儿?
“确实是!”
“肯定是那些官兵留下的!他们来过!”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
有人激动,有人欢喜。
这拒马,就像是一剂强心针,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然而,等他们凑近了,一个发现又给所有人泼了盆冷水。
孙四六蹲下身子,仔细瞧着地上的印痕。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拒马,望向村里那条熟悉的土路,路上满是浮土与落叶,根本没有车轮碾过的痕迹!
一股凉意从他心底升起。
或许是那天驾着牛车从县城死里逃生的经历,给他留下了太深的刺激。
他现在对车辙印这种东西,变得异常敏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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