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前的最后关头,谁也说不清那些埋在冰雪下的尸鬼什么时候会醒。
可能更早,也可能更晚。
但这并不值得冒险,静待时变才是他们唯一能做的事。
在此之前,李煜唯一要做的,就是凿断......亦或是守住近处连接南北两岸的跨河石桥。
于他而言,守桥重于断桥。
李煜道,“炭在南岸,盐在下游沿海,抚顺不复,抚远难存。”
无论是抚远卫,还是抚顺卫,都与产盐无干。
矿盐有毒,而岩盐则是干脆没有......
谈及盐产。
只有眼前可通达入海的浑河,能够成为未来的生命线。
浑河不可谓不重要。
抚顺渡口更是重中之重。
锦州、复州、金州三卫沿海屯堡,一直以来都是辽东最主要的产盐地。
浑河一直都是盖州卫营口盐场供应辽北诸卫的水路要道。
即便再不济,扼住浑河北岸,也能为李煜保有一条出海逃亡的退路。
徐桓默然,“李大人若有所用,只请尽管言语!”
“那徐某便告辞了!”
见李煜打定主意徐徐图之,徐桓也不再多言。
过两日,他便引着第一批调拨往抚顺关的五车辎重出发,回抚顺关驻防。
至于北山的事,以及抚顺县的事,就不是他所能顾及得到的了。
......
在北面百里开外的沈阳府。
孙邵良麾下营军大部准备启程往辽阳去。
百户李昔年得炭有功,更重要的是,他为太守张辅成引来这么一支援军。
他早已如约升任沈阳守备。
借着太守、总兵威势,倒也真能一时辖制城中其余十数百户武官。
此后整个冬季,沈阳府过的都算是安稳。
朝廷千余甲兵在侧,任谁也不敢造次。
太守府内,太守张辅成欲言又止。
“孙大人......”
“您这么一路南下,大军早晚崩解,辽东局势岂不糜烂更甚?”
张辅成无比希望,孙邵良能下定决心,以大局为重。
保有这支多达一千五百余众的营军,于辽东局势而言,意义重大。
更重要的是,沈阳府积存辎重足够供应他们驻扎。
“呵呵......”与之对坐的总兵孙邵良还以苦笑。
他怔了怔神,随即沉声答道,“张大人,人活着全靠那点儿念想。”
“为了回乡,他们敢跟我闯过塞外足有数百里的无人区。”
自鸭绿江到宽甸卫,自宽甸卫至建州卫。
缺衣少粮,那就杀马吃肉,硬是趟过去。
骑兵喂养数年朝夕相处的同伴,就这么成了大伙儿活命的腹中餐食。
营兵们不心痛吗?
自然是心疼的!
但他们还是这么做了。
为了什么?
还不是为了活着回去!
他们都已经走到这个份儿上,已经坚持到这临门一脚,绝对不可能再停下。
这与他们中某个人的意愿无关,即便那是总兵,是主将。
‘哈——’
孙邵良饮了口茶,长吁一口气。
他继续道,“谁也拦不住,我不行,你张大人也不行,甚至就连朝廷也不行......”
这颗名为‘回乡’的雪球早就已经越滚越大。
历经了整个冬天的沉寂,内核反倒愈发凝实,好似什么都挡不住他们。
“张大人,我能做的就只是给你留下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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