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也只剩下一件事可做了。
“传我令!”
李煜深吸一口气。
“墙下将士徐徐后退,退入营门!”
他们已经很疲累了,紧绷的不止是身体,更有心理上的重压。
“栈桥上再坚守片刻,唤人取霹雳雷。”
“喏!”聚集来的数名队官和百户纷纷拜礼,他们总算知道自己该去做什么努力。
哪怕,那是撤退......
徐桓抽身回望,发现了墙下的动静。
旗纛没有退,反而离他们更近了些。
但是下面的甲兵却已经排成简单的队形,正排队步入不远处的那道营门。
徐桓抿了抿唇,剧烈的喘息着,突然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
但下一刻又逐渐消退,因为纛旗还在。
那个人也还在。
“吼——!”
心中暗自叹了口气,徐桓已经没工夫感慨,墙外愈发靠近的尸吼声让他不得不继续专心迎敌。
尽管他们已经努力的往桥下去甩,去推,去砸。
但这样的平衡维持不了多久。
因为他们已经累了,动作也逐渐变得迟缓乏力。
这样的僵局维持不了太久。
脚下的预备队被调回,意味着已经没有人能接替他们。
就像是......弃子?
尽管军法写着不让回首,可通过余光发现这反常一幕的又何止徐桓一人?
只是那面‘李’字大纛还在,那个熟悉的身影还立在旗下。
所以局面就还算平稳。
暂时还没人慌不择路地逃离自己驻守的位置。
身后的二百营兵动作很快,当他们进入瓮墙后方的营垒。
营门处紧跟着涌出来一队人,朝桥面的瓮墙奔来。
这队人轻衣无甲,队率身后清一色的‘李’字认旗。
他们手中打着火把,脚步飞快。
只是除了佩刀和腰间的鼓起,没再看见他们身上有别的什么物件儿。
......
“登墙,登墙!”
他们把栈桥两侧突出部的弩手替了下去。
至于正面,倒是没敢冒然打破此刻墙外的微妙平衡。
“掷雷!一个不剩,全部掷出!”
与此同时,有一名李氏亲卫寻着徐桓的将旗找了过来。
“徐副将,主将有令,率你部退入营门。”
“这桥留不得了!”
徐桓下意识看向李煜的方向。
只见那道人影举着火把,似乎是迎着徐桓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徐桓一咬牙,只能选择相信。
在断后的必死之局,和信任一个毛头小子之间,他不得不选择后者。
尽管不想承认,但他确实尚有贪生之念,否则也不会硬挺到今日。
“鸣金!速速鸣金——!”
徐桓扯过亲卫手中的铜锣,使劲瞧着。
“下桥!往营门里撤!”
他一边敲锣一边大喊着。
主将都没有撤,他这个副将又担心什么呢?
......
营垒内的弓手换了一批又一批,天上纷飞的箭雨一茬又一茬的覆盖着桥面,好似就没敢停过。
有人的手臂已经开始打起了摆子,又或是无力的耷拉着。
弓手从开始的三百人,逐渐削减到一百人。
三队人轮着开弓。
徐桓终于确信,方才他觉得天上的箭矢逐渐稀疏真的不是错觉。
在进入营门之前,徐桓不忘回首看了一眼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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