享太平,不是吗?”
杨玄策的目光极度渴求认同。
那种迫切,那种犹豫,郑武昭看得出来,更听得到。
郑武昭有些惆怅。
这个一路引着他们执意北归的校尉,头一次让郑武昭看出来......他心底感到怕了,开始患得患失起来。
谈不上失望,毕竟杨玄策说的道理都对。
“那样的太平日子就真的有意义吗?!”
郑武昭就是觉得,有些事情不需要考量那么多利弊,应尽之事,自当为之。
“校尉,您问过弟兄们的意见吗?”
“您问过......他们怕死吗?问过他们愿意就缩在这座卫城里,当个缩头乌龟吗?”
回乡前,他们的一切努力是为了活着。
回乡后,褪去一身牵挂,便可舍身取义了啊!
君等皆不畏死,奈何独以死退之。
杨玄策怔了怔神,随即问道。
“那......人总得留个念想啊......”
“校尉,清醒些吧!”
郑武昭不自觉地提了提声音。
“我们没念想了!没了——!他们所有人的心和这座城里的人一起,全碎了!”
“可要是连脚下这片地都保不住,那我等死后竟要失去这最后的葬身之所了吗?!”
“好吧......好吧!”
杨玄策并不恼火,只是心底有些说不出的难过和失落。
宗族、家庭之根脉皆断,他们这些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能多飘一刻都是赚的,下一刻落了也不奇怪。
生死之差,不重要了。
他轻闭双眼。
“你说得对,或许是我狭隘了。”
“人嘛,年纪大了就是容易这样,锐气越挫越短,总爱想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未来。”
“郑兄,你知道吗......”
杨玄策睁开眼,直勾勾地望着天际浮云,失神不已。
“打从回到这座城的第一天起,我就没那么想活了。
“我时常在想,他们死前痛苦吗?是怨恨我回得晚了?亦或是希望我继续好好活着,重新开始?”
“这一切,都没有答案了......”
郑武昭颓然不语,眼角含着一抹泪光,像是想起自己下落莫名的家小。
一想到他们可能的下场,便心如刀绞。
杨玄策仍自顾自地说着。
“我家去看过了,应该是死尽了,大概好多弟兄也是一样的。”
“但我想,既然好不容易把兄弟们带过来,总得安顿好......安顿好你们,我也就没什么可遗憾的了。”
他猝然苦笑道。
“哪成想,大家好像想的都是一回事儿呢?”
一群不在乎自己能不能接着活下去的人,最挂念的居然全是身边的生死弟兄要继续活下去。
你扶着我,我搀着你,一步步从死人堆里走出来。
走到了头儿,却发现归处尽化尸地,前路真的断了啊......这一天终于还是到了。
这是他们早有预料,却又讳莫如深的一天。
阖家团圆,终究只是一场自欺欺人的奢望。
到头来,是该到了接受现实的时候了。
“这样......”
杨玄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
“你带五十个好手拉上五十民夫,乘小船把北岸的所城先占回来,别让人给捡了便宜。”
“城中百姓家眷老弱可以先迁置在水寨的漕船上,等河道通了,就把他们送到清河关安身。”
“李景昭那边,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