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大意一些,可能真要交代在沈烈手中。
想到这里,杨景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厉色。
事已至此,再多顾虑也无用。
那就走一步看一步,见招拆招便是。
他有足够的自信,自己行事乾净利落,没留下任何痕跡。
与沈烈明面上並无深仇大恨,校场试的切磋也只是点到即止。
更何况,没人知道他已將惊涛腿突破至暗劲,更没人会相信他有能力如此轻易地击杀沈烈。
这般想来,怀疑到自己头上的可能性,终究是极小的。
前院的议论还在继续,弟子们七嘴八舌地猜测著沈烈的死因。
沈烈在鱼河县也是颇有名声的高手,如今突然死了,自然瞬间就成为了眾人茶余饭后的热聊话题、谈资。
西城,丰乐坊赵氏鏢局。
鏢局大门外的空地上,几辆马车正整装待发。
车辕上插著一面杏黄色的旗子,上面绣著一个醒目的“赵”字,隨风猎猎作响。
赵玉曼一身利落的湖蓝色劲装,长发用同色髮带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她正站在一辆马车旁,弯腰仔细检查著货物的綑扎情况,麻绳勒得极紧,在木箱上绕了数圈,打结处还用木楔加固,確保路途顛簸也不会鬆动。
她伸手敲了敲木箱,听著里面传来沉闷的迴响,確认无误后,才直起身,从腰间取出一本牛皮帐薄,提笔在上面记录下货物的数量、规格与目的地,字跡清秀却带著几分刚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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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小心,按既定路线走,遇山绕路,逢水搭桥,莫要贪快。”赵玉曼对著为首的鏢头叮嘱道,声音清亮。
“小姐放心!”
鏢头抱拳应道,黝黑的脸上满是篤定,“这趟活儿熟门熟路,保管万无一失!”
赵玉曼微微点头,目送著押鏢队伍的马车缓缓驶离,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軲轆軲轆的声响,渐渐消失在巷口。
她转过身,迈步走进鏢局大堂。
大堂里摆放著几张八仙桌,墙角立著兵器架,上面插著刀枪剑戟,透著一股江湖气息。
赵玉曼走到主位旁的茶桌前,拿起一个白瓷茶盏,提起桌上的铜壶,往盏中注满了温热的茶水。
水汽裊裊升起,带著淡淡的茶香,她正准备坐下,抿一口润润喉咙。
就在这时,“噔噔噔”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急促而慌乱。
只见她的贴身侍女青禾,正手忙脚乱地从鏢局大门外衝进来,裙角被风吹得翻飞,脸上满是慌张,连头上的珠歪了都顾不上扶。
赵玉曼看著青禾这副慌慌张张的模样,眉头顿时拧成了一个疙瘩。
她將手中的茶盏重重放在桌上,发出鐺的一声脆响,语气中带著几分不满:“慌什么?看看你这副样子,头髮散了,珠歪了,成何体统!”
“咱们是鏢局,走南闯北靠的就是沉稳二字,遇事慌里慌张,没大没小的,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她的声音清亮,带著训斥的意味,“平日里教你的规矩都忘了不成?”
青禾被训得脖子一缩,连忙低下头,双手紧张地绞著裙角,连呼吸都放轻了,方才的慌张被惧意压下去不少,小声道:“是————是奴婢失態了。”
赵玉曼见她认错,脸色稍缓,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淡淡道:“说吧,什么事值得你这样急吼吼地跑进来?”
青禾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脸上又浮现出惊惶之色,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颤抖:“小姐————出大事了!沈烈沈公子————他、他死了!”
“噗——”
赵玉曼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水猛地喷了出来,不偏不倚全洒在了青禾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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