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内侍立刻端上一个托盘,上面是两匹宫中新进的上用云锦和一对金镶玉的如意簪。
“谢陛下隆恩。”沈青澜再次叩谢,态度恭谨无比。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中,意味各不相同。皇帝亲自赏赐一个王府女官,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强的信号。一些心思活络的官员开始重新评估这位沈长史在靖王心中的分量,以及她未来可能的影响。
宴席继续,但一些微妙的变化已然发生。投向萧景玄的目光中,敬畏更甚;而投向沈青澜的目光,则多了许多复杂的揣测。
萧景玄回到座位,面色如常,唯有在无人注意时,与沈青澜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冷静与了然。
庆功宴在看似宾主尽欢的氛围中落幕。回府的马车上,只剩下萧景玄与沈青澜两人。
车厢内悬挂的琉璃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萧景玄揉了揉眉心,卸下宴席上维持的完美面具,显露出一丝淡淡的疲惫。
“今日辛苦你了。”他看向沈青澜。
“殿下更辛苦。”沈青澜轻声道,“陛下今日当众提及并赏赐青澜,恐怕……会将青澜置于风口浪尖。”
“父皇这是在为你正名,也是在试探。”萧景玄眸光清冷,“他既要用我,又要平衡朝局。将你抬出来,既能彰显他对有功之人的赏罚分明,也能……分走部分聚焦于我的视线,甚至可能引起一些针对你的非议,从而变相敲打我,不可过于倚重某一人。”
帝王心术,平衡之道,无处不在。
沈青澜了然:“青澜明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日后行事,青澜会更加谨慎。”
“不必过于畏缩。”萧景玄看着她,语气坚定,“有本王在,无人能真正伤你。你只需如常施展你的才干即可。那些闲言碎语,不过是无能者的嫉恨罢了。”
他的保护之意如此明确,让沈青澜心中一暖。“谢殿下回护。”
马车粼粼,驶过寂静的街道。萧景玄忽然问道:“青澜,你对今后有何想法?如今北疆已定,朝局稍安,或许……是时候考虑一下你我的事情了。”
他指的是名分。纵然彼此心意已通,但沈青澜如今的身份,终究只是王府属官。若要长久相伴,更进一步,势必要跨越诸多障碍。
沈青澜沉默片刻,抬眸望向他,眼中清澈而坦诚:“殿下,青澜如今,并不急于一个名分。沈家初雪,青澜更愿以自身才学,立足朝堂,做些实事。名分之于青澜,并非必需之物。况且,”她微微一顿,“眼下殿下根基初稳,若骤然为青澜请封,恐会引来更多不必要的纷扰,甚至让陛下疑心殿下耽于私情。不如……暂且维持现状,待时机更为成熟。”
她考虑得如此周全,全然将他与大局放在首位,甚至将自己的位置与感受放在了后面。这份理智与深情,让萧景玄心中震动,更添怜惜。
他握住她的手,这一次,握得很紧。“委屈你了。”
“不委屈。”沈青澜微笑摇头,“能与殿下同心协力,做想做的事,已是青澜之幸。来日方长,何必争此朝夕。”
她的豁达与通透,再次让萧景玄折服。他不再多言,只是将她的手紧紧包裹在掌心,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与决心传递给她。
马车在靖王府门前停下。新的篇章,已在脚下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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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宴后,朝堂果然进入了一段相对平稳的时期。北疆善后事宜有条不紊地进行,郭骁、周康等新贵迅速稳定了边镇局势。萧景玄“抚军大将军”和“开府仪同三司”的荣耀加身,使得靖王府一跃成为京城最具权势的府邸之一,每日前来拜访、投效的官员络绎不绝。
萧景玄并未被眼前的繁盛冲昏头脑,他深知“月满则亏,水满则溢”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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