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道:“郑尚书,方侍郎,二位所言皆有道理。正因此案重大,涉及朝廷抡才大典,更需审慎。本王意已决,命三司重审科举案。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各派官员组成复审堂,一月内查明真相,奏报于朕。”
“朕”字一出,众人皆震。这是萧景玄首次在公开场合用此自称,宣示君权。
郑文远还想再言,萧景玄已抬手制止:“郑老,此事不必再议。若沈文渊真有罪,复审只会让罪证更确凿;若是冤枉……我大燕朝,不能有忠臣蒙冤,奸佞逍遥。”
话说到这份上,无人敢再反对。
萧景玄看向沈青澜的方向,虽然隔着重重人影,但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中的温度。他这是在为她、为沈家,公然与旧势力对抗。
“此外,”萧景玄继续道,“永和十二年的玉玺案,与科举案关联密切,一并重审。刑部证物库所有相关证物,即日起封存,由复审堂查验。”
这话如投石入水,激起更大波澜。
玉玺案!当年这案子牵涉更广,只因涉及皇室体面,才被压下。如今重提,是要掀开多少旧伤疤?
沈青澜敏锐地注意到,队列中有几人脸色瞬间苍白。她悄悄在簿子上记下他们的名字和官职:工部郎中赵广义、都察院御史陈明远、光禄寺少卿孙继……
这些人都与当年主审官崔琰、王崇关系密切。
“退朝。”萧景玄起身,“郑尚书、方侍郎,还有顾先生,留一下。”
百官散去,文华殿内只剩寥寥数人。沈青澜作为记录官,自然留下。
待旁人退尽,萧景玄才道:“郑老,方才朝上,得罪了。”
郑文远苦笑:“殿下既已决断,老臣自当遵从。只是……殿下可知,重审此案会触动多少人?”
“知道。”萧景玄平静道,“所以才要重审。”
“崔琰虽死,崔氏仍在。王崇虽致仕,太原王氏门生遍布朝野。”郑文远叹道,“殿下初掌大权,当以稳定为上。”
“正因初掌大权,才需立威。”萧景玄目光锐利,“郑老,您是三朝元老,当知朝局积弊已深。世家盘根错节,寒门晋升无门,长此以往,国将不国。科举案若能翻案,便是敲山震虎——告诉天下人,从今往后,朝廷选才唯才是举,不再看门第出身。”
这番话让郑文远动容。他沉默片刻,郑重行礼:“殿下心怀天下,老臣……明白了。”
萧景玄扶起他:“还要劳烦郑老,主持谥号、庙号议定之事。先帝虽有过,但终究是朕父皇,身后哀荣不可减。”
“老臣领命。”
郑文远退下后,萧景玄看向方维岳:“方侍郎,复审堂由你主理。需要什么人、什么权,尽管提。朕只有一个要求——真相。”
方维岳激动得声音发颤:“臣……定不负陛下所托!沈太傅当年对臣有知遇之恩,若能为他洗刷冤屈,臣万死不辞!”
“朕不要你死,”萧景玄拍了拍他肩膀,“要你查明真相,活着回来复命。”
方维岳重重叩首,红着眼眶退下。
殿内只剩萧景玄、顾衡之和沈青澜三人。
“青澜,”萧景玄走到她身边,“朝上那些人的反应,都记下了?”
沈青澜递上簿子:“共有九人神色异常。其中工部郎中赵广义、都察院御史陈明远反应最大,在陛下提及玉玺案时,几乎站立不稳。”
顾衡之接过簿子看了看,笑道:“陛下这招引蛇出洞,果然见效。这些人慌了。”
“慌了好。”萧景玄冷声道,“玄卫已暗中盯住他们。接下来,就看谁先沉不住气。”
他看向沈青澜:“你那边呢?内库账册可还有发现?”
“有。”沈青澜从袖中取出一份抄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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