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远浑身一颤:“娘娘何出此言?”
沈青澜将清册扔在桌上:“江宁县地处江南水乡,土地肥沃,是产粮大县。据本宫所知,江宁县实际耕地至少有十五万亩,你这清册上却只有八万多亩。剩下的六万多亩,去哪了?”
“这……这……”周明远额头冒汗,“许是记录有误,臣这就让人重新核查……”
“不用了。”沈青澜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周大人,本宫给你一个机会。主动交代,哪些田地被隐匿了,哪些豪强参与了,本宫可以从轻发落。若等本宫查出来……”
她转身,目光如炬:“那就是欺君之罪,按律当斩。”
周明远腿一软,差点跪下。他强作镇定:“娘娘明鉴,臣……臣确实不知……”
“不知?”沈青澜冷笑,“周明远,永和二十三年进士,出身寒门,初任江宁县令时,也曾是个清官。可自从娶了江宁大户刘家的女儿,就开始变了。这些年,你帮着刘家、王家、赵家隐匿田地,收受贿赂,本宫说得可对?”
周明远脸色煞白,终于撑不住,“扑通”跪地:“娘娘……娘娘饶命!臣……臣也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沈青峰拄着拐杖上前,拿起另一本清册,“这上面记载,永和二十五年,刘家名下新增良田三千亩,说是‘开垦荒地’。可江宁县哪来的荒地?分明是强占百姓的田产!”
他又翻开一本:“还有王家,永和二十七年,以‘抵债’为名,强夺民田两千亩。那些百姓的借据,利息高得吓人,根本就是陷阱!”
一桩桩,一件件,证据确凿。
周明远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沈青澜走到他面前,沉声道:“周明远,本宫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出所有真实账册,供出所有涉案人员,本宫可保你全家性命。否则……”
“臣说!臣都说!”周明远痛哭流涕,“账册……账册在臣书房暗格里。刘家、王家、赵家……还有苏州、杭州的几个大户,都参与了……”
“写下来。”沈青澜命人取来纸笔。
周明远颤抖着手,写下一份长长的名单,又画了一张隐匿田地的分布图。写完时,他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瘫在地上。
沈青澜接过名单,看了一眼,心中震惊。这上面涉及的不只是江宁,整个江南的豪强几乎都牵扯其中。更让她心惊的是,名单最后还提到了几个人名——都是朝中官员,有些甚至是萧景玄新提拔的寒门官员。
“这些人,也参与了?”她指着那几个名字。
周明远点头:“他们……他们在京中为这些豪强提供庇护,每年收受巨额贿赂……”
沈青澜与沈青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新政推行,最大的阻力不是地方豪强,而是朝中有人与他们勾结!
“玄七。”沈青澜唤道。
“臣在。”
“派人将这份名单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呈给陛下。另外,查封周明远府邸,所有涉案人员一律收押,等待陛下发落。”
“是!”
玄七领命而去。周明远被带走时,还在哭喊:“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
沈青澜看着他的背影,轻叹一声:“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权力与金钱,最能腐蚀人心。”沈青峰道,“青澜,这才是开始。江南的豪强不会坐以待毙,他们一定会反扑。”
“我知道。”沈青澜走到地图前,看着江南各州的标记,“所以我们动作要快,要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将证据固定,将首恶惩处。”
接下来的三天,沈青澜几乎没合眼。她与沈青峰、玄七一起,清查周明远交出的真实账册,核对隐匿田地的数量,抓捕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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