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恐的呼喊声在东市响起,人群推搡奔逃,踩踏事件频发。
等到京兆尹的差役和金吾卫赶到,控制住局面,已有十余人受伤,市场一片狼藉。
消息传到公主府,上官拨弦立刻带人赶到东市。
现场已经被封锁。
发疯的鱼大多已经死去,尸体僵硬,眼睛依旧赤红,散发着淡淡的腥甜气味。
受伤的人被集中到一旁,由赶来的太医署医官和陆登科救治。
症状与之前被疯鼠咬伤的仓吏类似,伤口红肿溃烂,伴有神经性的麻痒刺痛。
“又是那种神经毒素。”陆登科检查后,肯定地说,“混合在鱼类的饵料或者水中,被鱼摄入,刺激它们发狂。”
上官拨弦仔细检查了那些鱼贩的木盆和水源。
水源是从漕渠引来的活水,按理说不易做手脚。
但她在几个鱼贩存放备用饵料的桶里,发现了异常。
饵料是常见的蚯蚓和碎肉,但其中混杂着一些淡黄色的、半透明的胶状颗粒,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她用银针挑起一点胶状颗粒,放在鼻下闻了闻。
微弱的甜腥气,与永丰仓、含嘉仓发现的气味同源。
“毒素被包裹在这种缓释胶粒里,混在饵料中。鱼吃下后,胶粒在体内慢慢溶解,释放毒素。”她判断道,“对方的目标,似乎不再是固定的粮仓,而是流动的、人群密集的集市。”
“这是在测试毒素在不同载体和场景下的效果,并持续制造恐慌。”闻讯赶来的李晔脸色难看,“而且,选择鱼市,离水近,容易混淆视听,也便于投毒者脱身。”
上官拨弦点头:“立刻排查所有东市乃至长安各处的鲜货市场、水源、以及可能接触到水产的环节。还有,重点询问今日有无生面孔靠近过这些鱼贩的摊位或饵料桶。”
排查迅速展开。
很快,有鱼贩回忆起来,大约一个时辰前,有个戴着破草帽、看不清脸的瘦小汉子,在他的摊位附近徘徊了一阵,好像还碰过他装饵料的桶。
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很是可疑。
根据描述,画师画出了大致样貌,全城通缉。
同时,对水源和市场的排查也在继续。
但这一次,对方似乎更加狡猾,没有留下类似陶罐那样明显的装置。
就在众人忙于东市鱼疯案时,次日,西市一家生意兴隆的绸缎庄,也出了怪事。
店铺内悬挂的数十匹崭新绸缎,毫无征兆地开始自行撕裂,仿佛被无形的利刃切割,碎片纷飞,吓得店内的顾客和伙计魂飞魄散。
同时,那些碎裂的绸缎散发出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异香,靠近的人纷纷感到恶心呕吐,四肢乏力。
等到官差赶到,异香已经散去大半,只在地上发现了一些细微的、类似花粉的淡紫色粉末。
经虞曦辨认,那是一种产自西南深山的罕见迷幻植物“醉梦罗兰”的花粉,经过特殊处理,能附着在织物上,通过摩擦或空气流动挥发,产生致幻和虚弱的效果。
“先是鼠雀,再是鱼,现在是绸缎……下一次会是什么?”李晔感到一阵寒意,“他们像是在系统地测试各种媒介和攻击方式。目标似乎不仅仅是破坏,更是在收集数据,完善他们的‘技术’。”
上官拨弦沉默地看着收集到的证物——淡黄色的胶粒,淡紫色的花粉。
还有之前的信息素、声波装置、神经毒素……
黑袍尊使手中,到底掌握了多少这种诡异而危险的“技艺”?
他的最终目的,真的只是为了复辟前朝吗?
还是说,复辟只是表象,背后隐藏着更疯狂、更不可告人的企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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