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
“您是?”买家峻没有靠近。
“我姓赵,赵志刚。”老人说,“二十多年前,在省纪委,跟你父亲一个办公室。”
买家峻心中一动。父亲当年的同事里,确实有个叫赵志刚的,但他记得,那人早些年就调去外地了,后来据说病逝了。
“赵志刚?”他皱眉,“我听说您……”
“死了?”老人笑了笑,笑容苦涩,“是啊,对外是这么说的。但实际上,我是被逼走的。”
他往前走了两步,灯光照在他脸上,能看清他左脸颊有道疤,从颧骨一直划到下巴,虽然年代久远,但依旧狰狞。
“你父亲出事前三个月,我们正在查沪杭钢厂的那桩腐败案。”赵志刚的声音很低,但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得很清晰,“当时查到关键证据,指向当时的副市长。但就在我们准备上报的时候,你父亲出了车祸,我也收到恐吓信,说我儿子在学校被人盯上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我儿子当时才八岁。没办法,我只能辞职,带着全家搬走。对外说是病退,实际上是……逃命。”
买家峻的手在口袋里握紧了。父亲的死,果然不是意外。
“那您现在为什么回来?”他问。
“因为我听说,你在查新城的事。”赵志刚看着他,“而且查到了‘云顶阁’,查到了花絮倩。你知道花絮倩是谁吗?”
“酒店老板。”
“不止。”赵志刚摇头,“她是当年沪杭钢厂厂长的女儿。她父亲,就是当年那桩腐败案的主犯之一。”
买家峻瞳孔猛地收缩。
花絮倩……是沪杭钢厂厂长花卫国的女儿?
他想起花絮倩的档案:三十五岁,未婚,英国留学归来,五年前回国创办“云顶阁”酒店。档案里没提她父亲的事,只说父母早逝。
“花卫国不是被判了无期徒刑吗?”买家峻问。他记得当年的案子,花卫国受贿金额特别巨大,一审被判死刑,二审改判无期。
“是判了无期。”赵志刚说,“但他在监狱里只待了三年,就‘保外就医’了。之后改名换姓,去了国外。花絮倩就是那时候被他送出去的。”
“那她现在回来……”
“报仇。”赵志刚吐出两个字,“她恨所有当年参与办案的人,恨这个城市,恨这个体制。所以她回来,不是要经营酒店,是要把水搅浑,让当年的事重新浮出水面,让所有相关的人……都不得安宁。”
买家峻脑中飞快地串联信息。
花絮倩提供线索,推动调查,但又总是在关键时刻抽身而退;她时而帮助自己,时而又设置障碍;她对“云顶阁”里的交易了如指掌,却又装作一无所知……
原来是这样。
她不是在帮自己查案,是在利用自己,清理当年的“仇人”。
“解迎宾,杨树鹏,这些人……”买家峻试探着问。
“都是当年案子的受益者,或者……参与者。”赵志刚说,“解迎宾的舅舅,是当年的市规划局局长,在钢厂地块的出让上做了手脚;杨树鹏的父亲,是钢厂的供应商,靠行贿拿到了独家供货权。这些事,当年都被压下来了,因为牵扯的人太多,太深。”
他走到一堆木箱旁,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买家峻。
“这是我这些年收集的东西。当年案子的原始卷宗复印件,被删改的部分,还有……你父亲车祸现场的勘查报告。你看完就明白了。”
买家峻接过纸袋,很厚,很沉。
“您为什么现在才给我?”他问。
“因为现在,是时候了。”赵志刚看着他,“花絮倩已经把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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