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但能让解迎宾半夜三更亲自陪着的,来头肯定不小。
而且那两个人进门时,扫了他一眼。那眼神他太熟悉了——是体制内的人看江湖人士的眼神,三分打量,三分警惕,还有四分说不清的意味。
门开了。
解迎宾走出来,脸上带着笑。
“杨总,进来一下。”
杨树鹏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推门进去。
——
棋牌室里,麻将桌被清空了,摆着三杯茶。
那两个生面孔坐在主位,解迎宾坐在侧位。杨树鹏进去时,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这位就是杨总。”解迎宾介绍,“沪杭地面上,杨总说话好使。”
年长那个点点头,没说话。年轻那个上下打量了杨树鹏一遍,开口问:
“解总说,你能摆平买家峻?”
杨树鹏心里咯噔一下,脸上不动声色。
“那要看怎么摆平。”
年轻那个笑了。
“那你说说,都有哪些摆平法?”
杨树鹏看了解迎宾一眼。解迎宾微微点头。
“明的暗的,文的武的,都有。”杨树鹏说,“明的,派人天天跟着他,让他办不成事。暗的,让他出点‘意外’。文的,找人在网上发帖,把他名声搞臭。武的——”
他顿了顿。
“武的,让他永远消失。”
年轻那个笑得更深了。
“那你觉得,哪种最合适?”
杨树鹏没急着回答。
他重新打量了这两个人一遍。年长的五十出头,穿着深灰色夹克,戴一副老花镜,看着像个普通机关干部。可那双眼睛——那眼睛看人的时候,像是在看一份文件,没有任何情绪。年轻的三十二三岁,穿着讲究,皮鞋锃亮,说话带着点京腔。
这两人,绝对不是普通的“省里来的”。
“买家峻这个人,”杨树鹏斟酌着说,“不好搞。”
“哦?”
“他背景硬。我查过,他在老单位就干过这种事,查了三年,扳倒了一个副厅。现在来沪杭,是带着尚方宝剑来的。”
年轻那个看向解迎宾。
解迎宾点点头:“杨总说的没错。买家峻确实有来头。但——”
他话锋一转。
“再有来头,也得守规矩。沪杭有沪杭的规矩。他不守规矩,那我们就教他守规矩。”
杨树鹏听着这话,总觉得哪里不对。
解迎宾今天的口气,和以前不一样。以前提起买家峻,解迎宾是咬牙切齿的恨。可今天——今天他的语气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笃定,像是已经有了必胜的把握。
“解总,”杨树鹏试探着问,“省里那边……有说法了?”
解迎宾没回答,只是看向那年长的。
年长的放下茶杯,终于开口。
“沪杭新城的开发,是省里重点工程。省里的态度很明确——稳定压倒一切,发展压倒一切。”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杨树鹏耳朵里。
“谁影响稳定,谁阻碍发展,省里就要处理谁。”
杨树鹏心里一震。
这是表态了。
这是要给买家峻定性了。
“领导,”他赶紧接话,“我们一定配合省里的工作,确保沪杭新城的稳定发展。”
年长的看着他,目光意味深长。
“杨总,听说你在沪杭做了不少生意?”
“都是正经生意。”
“正经就好。”年长的站起来,“解总,今天就到这吧。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还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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