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举报信有一个特点——每一封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但每一封都不够具体,不够到能立案的程度。交到纪检那边,也只能作为‘线索’备案,然后就不了了之。”
他顿了顿,看着买家峻的眼睛。
“但如果把这些举报信放在一起看,就能发现一个……模式。”
买家峻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拿起文件,翻开第一页。
第一封举报信是两年前的,举报对象是迎宾置业的一名项目经理,内容涉及在项目审批过程中向官员行贿。信中没有具体的时间、地点、金额,只有一些模糊的描述。举报人署名是“一个看不下去的普通市民”。
第二封举报信是一年半前的,举报对象变成了两个人——迎宾置业的副总经理和市规划局的一名科长。内容比第一封具体了一些,提到了某个具体项目的名称,但仍然没有确凿证据。举报人署名是“知情者”。
买家峻一页一页地翻下去。举报信的内容越来越具体,涉及的人员越来越多,从迎宾置业的普通员工一直延伸到高层管理人员,甚至还包括了两名已经退休的市领导。
但所有的举报信都有一个共同点——没有一封提供了可以直接作为证据的材料。
买家峻翻到最后一页时,手指停住了。
最后一封举报信的日期,是三个月前——也就是他到任前的一个月。举报对象是三个人:解迎宾、韦伯仁,还有一个名字被涂掉了,只能看到模糊的墨迹。
“这个被涂掉的名字是谁?”买家峻问。
常军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抽屉里取出另一张纸,递给他。
纸上写着三个字:解宝华。
买家峻的手指微微收紧。
解宝华。市委秘书长。他在常委会上的直接上级之一。
“常部长,这些举报信的来源,你查过吗?”
“查过。”常军仁说,“所有举报信的署名都是假的,联系方式也都是临时注册的邮箱或手机号,用完就注销了。但我能确认一件事——”
他看了一眼买家峻,目光变得格外认真。
“这些举报信,全部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谁?”
“花絮倩。”
买家峻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花絮倩。云顶阁的老板。那个昨晚给他倒茶时叩击壶盖的女人。那个发短信问他“龙井茶怎么样”的女人。
她才是这些举报信的真正作者。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买家峻问。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很久。”常军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觉得,有两个可能。第一,她是被逼的——她手里掌握着云顶阁太多秘密,那些秘密就像定时炸弹,她需要找到一个能接住这些炸弹的人。第二——”
他放下茶杯。
“她在下一盘棋。这些举报信,是她的棋子。而你我,也是。”
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买家峻将文件合上,放在茶几上。
“常部长,你今天找我来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常军仁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买书记,我在组织系统干了二十多年。这二十年里,我见过太多干部——有的升了,有的降了,有的进去了,有的平安落地。我总结出一个规律——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得久的人,不是最聪明的,也不是最有背景的,而是最能看清‘人’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买家峻。
“解宝华在这个城市经营了十几年。他的人脉、他的资源、他的影响力,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韦伯仁是他的得意门生,解迎宾是他的商业伙伴,杨树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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