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的窗户,让夜风吹进来。
楼下的沪杭新城,灯火万家。
她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一句话——“这个世界上,最难看的不是输赢,是人心。”
五
买家峻没有睡。
他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堆材料。安置房的图纸、审计报告、施工合同、资金流水,铺了满满一桌子。方远下午拍的那些照片就放在最上面,照片里的安置房工地上,钢筋裸露,水泥剥落,触目惊心。
他揉了揉太阳穴,觉得头有点疼。
今天下午在工地上,有个工头偷偷塞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名字——“刘长河”。这个人是谁,他还不清楚,但工头既然敢在这种时候递纸条,说明这个人一定跟安置房的事有关。
他拿起电话,想打给常军仁,想了想,又放下了。
太晚了。有些事情,急不得。
门被敲响了。
“进来。”
进来的是他的秘书小周,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买书记,您还没回去?”
“快了。”买家峻接过牛奶,喝了一口,“你怎么还没走?”
“我陪您。”小周说,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买家峻看了他一眼。小周跟了他快两年了,从老单位带过来的,人聪明,也踏实,就是有时候太拼命。
“小周,你觉得我这么做,对不对?”
小周愣了一下。
“您说的是什么事?”
“安置房的事。”买家峻说,“查下去,得罪人。不查,对不起老百姓。”
小周想了想。
“我觉得,您做得对。”
“为什么?”
“因为您是书记。”小周说,“书记不查,谁查?”
买家峻笑了。这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
“你回去吧,我再待一会儿。”
小周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
办公室又安静下来。
买家峻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沪杭新城的夜晚很美,路灯连成一条条光带,高楼上的窗户亮着星星点点的光。可他知道,这美丽的背后,藏着多少肮脏的东西。
他想起那张匿名威胁信。信上只有一句话——“再多管闲事,下一个就是你。”
他把这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念了几遍,然后笑了。
不是不怕,是不能怕。
六
凌晨一点,买家峻终于关了灯,离开了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空间里回响。电梯到了,他走进去,按了一楼。
电梯门快关上的时候,一只手伸了进来。
门又开了。
进来的是韦伯仁。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意外。
“韦秘书,这么晚了,还在单位?”
“有个材料要赶。”韦伯仁笑了笑,“买书记您不也一样?”
电梯往下走。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电梯运行时的嗡嗡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到了一楼,两个人一起走了出来。
“买书记,”韦伯仁忽然开口,“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说。”
“安置房的事,查一查是应该的。但是,有些事情,不能只看表面。”
买家峻停下脚步,看着他。
“韦秘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韦伯仁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有些事情,没必要闹太大。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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