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靠着窗台,双臂抱在胸前:“这六万平方的‘增量’,没有走任何公开程序,就是几个人在饭桌上敲定的。一个管规划的,一个管建设的,再加上一个做生意的,三个人,一顿饭,六万平方,几个亿的利润。”
“你有证据吗?”买家峻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我要是有证据,还会坐在这里跟你喝茶?”花絮倩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买主任,你是聪明人,你应该知道,在这种事情上,证据永远不会摆在桌面上。你要找证据,就得先去找到那个管规划的人,再去找到那个管建设的人,然后从他们嘴里把话掏出来。可问题是,这两个人,现在一个在省城养病,一个已经退休回了老家。你去找他们,他们凭什么跟你说实话?”
买家峻沉默了片刻:“那个管规划的是谁?”
花絮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回桌边,拿起水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慢悠悠地说了一句:“韦伯仁的岳父,孙国良。”
买家峻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韦伯仁的岳父。市委一秘的老丈人。难怪韦伯仁在新城挂职,一个正科级干部,却能在这个副厅级配置的新城里混得风生水起,谁都给他三分薄面。他背后站的不是他自己,是他那个在省城规划系统深耕了二十多年的岳父。
“孙国良现在在省城养病,说是心脏不好,不见外人。”花絮倩放下水杯,“但我知道,他每个星期三下午会去省人民医院做康复理疗,理疗室在住院部九楼,单人间。那个时间段,他身边只有一个护工,没有其他人。”
买家峻看着她,目光复杂。
“花总,你告诉我这些,图什么?”
花絮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很坦然:“图什么?图你活着,图这座新城还能有点指望。”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买主任,我不是什么好人,我开这个酒店,迎来送往,什么脏事破事我没见过?但我是土生土长的沪杭人,我爹我妈、我爷我奶,都埋在这片地上。我不想看着这片地被几个人当成自家的菜园子,想怎么刨就怎么刨。”
她说完,端起水杯,把剩下的白开水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
“茶钱我签单,你坐一会儿再走,别跟我前后脚出门。”
她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只是侧着脸说了一句:“那个姓韦的,比你想象的难对付。他不是一个人,他身后是一个圈子。你碰他一下,整个圈子都会动。”
门关上了。
买家峻一个人坐在包间里,面前的龙井已经凉了。玻璃杯里,那些原本竖着的茶叶都沉到了杯底,横七竖八地躺着,像一具具小小的尸体。
他把凉茶倒了,重新倒了一杯白开水,慢慢地喝着。
花絮倩的话,他不敢全信,但也不能不信。在这座城市里,能跟他说上几句真话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花絮倩是其中一个,尽管她的真话里也掺着沙子。
手机又震了。
这回是沈敏打来的。
买家峻接起电话,听到那边传来女儿的声音:“爸爸!妈妈让你周末回来吃饭!奶奶包了饺子!”
他嗯了一声,说:“好,爸爸周末回来。”
女儿又说了几句学校的事,声音脆生生的,像春天的冰凌子掉在地上。买家峻听着听着,眼眶忽然有点发酸。他赶紧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意压了回去。
“让妈妈接电话。”
沈敏接过电话,声音很平静:“你那边怎么样?”
“还好。”
“还好是多久没睡觉?”
买家峻愣了一下,苦笑了一声:“你怎么知道的?”
“你说话的声音,跟你当年考公务员面试前一晚一个样,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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