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讽刺写字的人,是讽刺自己。
清正廉洁,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上午,他去看了安置房工地。工地停工了,钢筋锈了,水泥袋子堆在那里,被雨淋得硬成了石头。几个工人在那里晒太阳,说是包工头跑了,两个月的工钱没发。
中午,他跟几个群众代表聊了聊。那些人情绪很激动,说房子拆了三年了,安置房还没盖起来,一家老小租房子住,房租一年比一年贵。
下午,他回市委,半路上就出了事。
晚上,收到了那条短信。
一天之内,警告、威胁、下马威,全齐了。
买家峻喝了口水,水有点凉,凉得胃不舒服。
他想打个电话,但不知道该打给谁。
打给上级?上级只会说,你自己看着办,要有大局观。
打给纪检?纪检说,你先把证据整理好,按程序来。
打给朋友?朋友会说,你何必呢,那个位置不好坐,早点回来算了。
没人能帮他。
他得自己扛。
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短信,是电话。来电显示:韦伯仁。
买家峻接起来。
“买家峻,睡了没?”韦伯仁的声音很热情,像是在打电话给一个老朋友。
“没有。韦秘书,有事?”
“也没什么事。就是听说你今天下午出了个小事故,打电话问问,人没事吧?”
“没事,擦破点皮。”
“那就好,那就好。”韦伯仁说,“买家峻,我跟你说个事。解秘书长刚才还跟我提起你,说你工作太拼了,要注意身体。他说改天请你吃饭,给你压压惊。”
买家峻说:“替我谢谢解秘书长,吃饭就不必了,工作忙。”
“哎,这你就不对了。”韦伯仁的语气变得有点嗔怪,“解秘书长是好意,你不能拒绝。再说了,你来沪杭新城这么久,还没跟解秘书长好好坐坐。这不合适。”
买家峻沉默了两秒,说:“那行,等有空的时候。”
“那就这么说定了啊。”韦伯仁笑了,“对了,买家峻,你那个专项调查组,查得怎么样了?”
“还在查。”
“有眉目了吗?”
“有一点。”
“那就好,那就好。”韦伯仁说,“买家峻,我是支持你的。你知道的,从一开始我就支持你。但有些事,你得注意方式方法。沪杭新城的摊子大,关系复杂,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买家峻说:“我知道。”
“知道就好。”韦伯仁打了个哈欠,“行了,不打扰你休息了。早点睡,明天还有会。”
电话挂了。
买家峻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韦伯仁这个电话,来得太巧了。
下午出事,晚上就来电话。说是关心,其实是试探。试探他什么?试探他有没有被吓倒,试探他会不会退缩,试探他对解宝华的饭局是什么态度。
韦伯仁这个人,表面上是市委一秘,实际上是谁的人,谁都说不清楚。
买家峻来沪杭新城之前,打听过韦伯仁。老单位的同事说,韦伯仁这个人很聪明,跟谁都处得来,从来不站队。但也有人说,不站队本身就是一种站队,他站的是利益,谁有好处他就跟谁。
现在看来,韦伯仁和解宝华走得很近。
至少表面上很近。
买家峻又点了根烟。
今晚的第三根了。他平时不怎么抽烟,一天也就三五根。但今天抽得特别多,从下午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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