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难处。”
“什么难处?”
“资金盘子就这么大,顾了这头就顾不了那头。会展中心是省里关注的项目,滨江路是创文创卫的重点,宿舍楼解决的是干部职工的实际困难。哪个不重要?”
“安置房涉及的是三千多户群众的实际困难。”买家峻说,“他们在过渡房里住了两年。有的老人,没等到新房就走了。解秘书长,你觉得哪个更重要?”
解宝华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语速不快,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买市长,你说的这些,我都理解。但工作有工作的章法。安置房的问题,不是今天才有的。上一任市长在的时候,也拖过。上上任也拖过。为什么拖?不是哪个人不想解决,是有些事情,急不得。”
他把“急不得”三个字咬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会议室的空气里。
买家峻听懂了。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你之前的人都这么过来的,你充什么大瓣蒜。
买家峻端起面前的茶杯。茶是龙井,已经凉透了。他喝了一口,茶水在嘴里滚了一圈才咽下去,苦味从舌根往上返。
“解秘书长,上一任的事我管不了。上上任的事我更管不了。但我现在坐在这把椅子上,安置房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把茶杯放下。
“财政那边的四千万,三天之内,必须拨到安置房项目的账上。”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墙上的挂钟在走。秒针一跳一跳的,像人的心跳。
解宝华看着买家峻。
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点了点头。
“买市长既然定了调子,我执行就是。”
话说得漂亮。但买家峻注意到,解宝华说这话的时候,手指在杯沿上又转了一圈。转得很慢,像在盘算什么事情。
会议散了。
买家峻回到办公室,没开大灯,只开了桌上的台灯。灯光圈出一小片亮,其余的地方都是暗的。他坐在那片亮里,把今天的会议记录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有人敲门。
“进来。”
进来的是常军仁。组织部长,五十出头,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穿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的白衬衫。他走路很轻,像怕惊着谁。
“这么晚还没走?”买家峻问。
“你不也没走。”常军仁在他对面坐下,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支,没点,夹在手指间。
“今天会上,你把解宝华顶得够呛。”
买家峻合上会议记录。
“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是事实。”常军仁把烟在手指间转了一下,“但有些事实,说出来比不说更麻烦。”
买家峻看着他。
“常部长,你这话什么意思?”
常军仁没直接回答。他把那支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放回烟盒里。
“安置房的四千万,你知道被挪到哪儿去了吗?”
“三个项目里。”
“不止。”常军仁说,“会展中心那个项目,施工方是解迎宾的公司。滨江路景观工程,材料供应商是解迎宾的关联企业。新宿舍楼的地皮,原来是一个旧厂房,产权转移的时候,经手人也是解迎宾的人。”
买家峻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这些,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因为没有证据。”常军仁说,“解迎宾这个人,做事很干净。合同是正规合同,手续是正规手续,账面上挑不出毛病。你知道他怎么拿到那些项目的吗?”
“怎么拿到的?”
“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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