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让我送档案,我以为是送到你办公室,结果是送到庞宏远家。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你还会送吗?”
“不会。”秦志远很老实地承认。
“所以我没说。”
秦志远瞪了他一眼:“你就不怕我半路掉头回去?”
“你不会。”
“你怎么知道?”
“你送都送了,掉头回去算什么?”买家峻笑了一下,“秦志远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开弓没有回头箭。”
秦志远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笑完之后,他的表情又严肃起来。
“老买,接下来你得小心。”
“怎么说?”
“常军仁进去了,这是第一步。但你知道常军仁背后是谁?”秦志远的声音压得更低,“解宝华比他聪明。常军仁那些事——收钱、跑官、给人办事——都是明面上的,一查一个准。可解宝华不一样。解宝华从来不直接沾钱,他的事情都绕了几道弯。你想查他,光凭常军仁的口供不够,光凭银行流水也不够。”
“我知道。”
“你知道还不够,你还要防着他反咬。”秦志远顿了顿,“今天他在会上被你憋回去了,这口气他不会咽下去。你信不信,他已经在想下一步了。”
买家峻信。
官场上的较量,从来不是一拳定输赢。一拳打出去,对面倒下了,你再补一拳。有时候你以为他倒下了,刚要收拳,他从地上窜起来给你一脚。这种事他见得太多。
“他现在最着急的不是报复我,”买家峻说,“是切割。”
“切割?”
“常军仁倒了,接下来纪委一定会扩大调查范围。解宝华跟常军仁的关系,在沪杭新城不是秘密。他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摘干净。”
秦志远想了想:“怎么摘?”
“最快的办法——主动表态。”买家峻的步子慢下来,“比如公开支持安置房调查,比如在会上说要把解迎宾的项目重新审查,比如——主动找我谈工作。”
话音未落,他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是三个字:解宝华。
买家峻把手机屏幕转向秦志远,笑了一下。
“说曹操,曹操到。”
他接起电话。
“买市长,是我,解宝华。”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客气,客气得有些刻意,“今天会上的事——算了,不说那个。我是想问问你,明天下午有空吗?我想去你办公室坐坐,关于安置房那个项目,我有些想法,想跟你碰一碰。”
买家峻看了秦志远一眼。
秦志远正竖着耳朵听,一脸“我早说了吧”的表情。
“明天下午?”买家峻翻了翻桌上的台历,台历是空白的,但他装模作样地翻了翻,“明天下午有个会。要不这样,后天上午,九点?”
“好好好,后天上午九点,我去你办公室。”
挂了电话,秦志远忍不住骂了一句:“变脸比翻书还快。”
“不怪他。”买家峻把手机揣回兜里,“他也没办法。官场里有句话,叫‘跟着鱼走’。哪条鱼大跟哪条。常军仁这条鱼被捞上来了,他得赶紧找下一条。”
“那你准备怎么着?真跟他谈?”
“谈,为什么不谈?”买家峻说,“他主动送上门来,正好省了我去找他。安置房那个项目,他手里有很多我需要的资料。只要他愿意交出来,我不介意跟他坐在一起喝杯茶。”
秦志远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种东西。
“老买,你这么想——有点危险。”
“哪里危险?”
“你太务实了。”秦志远说,“务实的人容易忘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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