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你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你说沪杭新城这个地方,水底下有暗礁。行船的人要小心。不小心就会触礁沉船。”买家峻转过头来,看着常军仁,“我当时觉得你说得对。可现在我觉得,你只说对了一半。”
“另一半是什么?”
“触礁不可怕。船破了可以补。可怕的是——船底下有人在凿洞。你以为是触礁,其实人家拿着锤子凿子,蹲在底舱,一锤一锤地凿。等你发现的时候,水已经没过了脚踝。”
常军仁的表情变了。不是害怕,是肃然。一个人在战场上遇到同类的肃然。
“所以?”他问。
“所以要从底舱开始查。”买家峻说,“老常,有件事我要麻烦你。”
“你说。”
“你帮我查一个人。”
“谁?”
“解宝华。”
常军仁没有说话。他端起自己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那口茶含在嘴里咽下去,他始终没出声。
买家峻没有催他。他太了解这种沉默了。解宝华是市委秘书长,是常委会里排名第三的人物。查他,意味着什么,常军仁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月前,常军仁还在和稀泥,还在说“证据不足”的那套话。可现在,他坐在这间病房里,喝着茶,沉默着,却向前跨出了一步。
“查可以。”常军仁开口了,“但我需要一个理由。”
“老黄的死,够不够?”
常军仁愣了一下。
“那辆货车是冲我来的。”买家峻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可死的不是我,是老黄。他替我死的。如果我不把背后的人揪出来,老黄就是白死了。那些人的名单上,下一个名字可能是你,可能是老韦,可能是任何一个挡了他们路的人。”
他看着常军仁的眼睛。
“理由我给你了。查不查,在你。”
常军仁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一件很小的事。
他拧开保温杯的盖子,又拧上。拧上,又拧开。来来回回拧了三四次,忽然手一停。
“查。”他说。就一个字,说完他站起身,“你好好养伤。”
常军仁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买家峻一个人。日光灯还在咝咝响,窗外的天彻底黑了。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对方接了。
“喂。”
是一个女声。很轻,很柔,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慵懒。
“花总。”买家峻说,“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花絮倩笑了,笑声像猫在打呼噜。
“买书记,您这声音中气不太足啊。我听说您出了车祸,正想着要不要去医院看您呢。”
“不用来。”买家峻说,“我想请你帮个忙。”
“帮忙?”花絮倩的语调里多了一丝玩味,“买书记,您上次找我帮忙,害得我的酒店被查了一个礼拜。这次又想查我什么?”
“不查你。”买家峻顿了顿,“想请你帮我找一辆车。”
“什么车?”
“一辆货车。套牌。车架号被磨掉了。车子在三里外的山沟里被烧了。”买家峻说,“但我知道,那辆车进过城。进城之前它在哪儿,进城之后又去了哪儿。天眼拍不到的东西,你的摄像头能拍到。”
花絮倩不笑了。
电话里的沉默持续了很久。
“买书记。”花絮倩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认真,“这事很危险。你要想清楚。”
“我想得很清楚。”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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