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人来人往,脚步声、键盘声、电话铃声混成一片。表面上,一切如常。但买家峻能感觉到,空气里多了一种细微的紧张——像暴风雨前的低气压,看不见,却压在每个人的肩头。
他刚走进电梯,就碰到韦伯仁。对方手里抱着一摞文件,笑容温和,眼神却在他脸上多停了半秒。
“买书记,听说昨晚惊魂,没事吧?”韦伯仁按下楼层键,语气随意。
“没事。”买家峻淡淡道,“就是路有点滑。”
“是啊,最近雨多,路滑。”韦伯仁笑了笑,随即压低声音,“对了,我这边有些旧档案,可能跟你们现在的调查有关。有空的话,我送过去。”
买家峻看了他一眼。韦伯仁的表情很平静,但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游移——像是试探,又像是示好。
“好,明天上午。”买家峻说。
电梯门开了,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韦伯仁往左,买家峻往右。走了几步,韦伯仁忽然回头:“买书记,小心些。最近……不太平。”
九、黄昏前的会面
傍晚,常军仁打来电话,说想见一面。地点在老城区的一家茶馆,位置偏,客人少。
茶馆二楼靠窗的位置,能看见护城河的水面。天色渐暗,河岸的路灯一盏盏亮起,倒影在水里,被微波扯成细长的光带。
常军仁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十分钟。他面前放着一杯清茶,没动过。
“材料看了?”他问。
“看了。”
“真的假的,各占一半。”常军仁苦笑,“花絮倩这人,聪明,也狠。她不会把所有底牌都给你,但也不会完全骗你。她在赌——赌你赢,她就能脱身;赌你输,她就跑。”
买家峻端起茶杯,热气氤氲,模糊了他的视线。“她有没有提,服务器的事?”
“提了。但她不知道密码。知道密码的三个人里,一个是解迎宾,一个是杨树鹏,还有一个……”常军仁顿了顿,“据说是市委里的,级别不低。”
两人沉默片刻。窗外,一艘观光船缓缓驶过,船顶的彩灯在暮色中格外显眼。
“韦伯仁今天找我了。”买家峻说。
常军仁挑眉:“他主动?”
“嗯。说有旧档案给我。”
“小心点。”常军仁声音沉下来,“韦伯仁是解宝华的人,但他也是个墙头草。现在风向变了,他可能想跳船。问题是,他跳的时候,会不会顺手拽你一把。”
十、夜再临
晚上九点,买家峻回到住处。小区很安静,路灯的光圈在地面上叠了一层又一层,像某种无声的警戒线。
他刚走到单元门口,手机震动。这次是陌生号码,没有短信,直接通话。
“买书记。”电话那头的声音经过处理,低沉而沙哑,“别查服务器。那是你碰不得的东西。”
买家峻停下脚步,站在光影交界处。“你是谁?”
“这不重要。”对方说,“重要的是,你家人还在省内吧?你女儿在师大附中,高三,对吧?”
买家峻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没说话。
“我们不想动你家人。”对方继续,“只要你停手,昨晚那种事,不会再发生。你继续查,后果自负。”
电话挂断。忙音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买家峻站在原地,站了很久。夜风拂过,他忽然想起多年前刚参加工作时的一个冬夜。那时他在乡镇当办事员,深夜陪老书记走访贫困户。老书记对他说过一句话:
“当官不怕得罪人,怕的是怕得罪人。”
他抬头,看了眼漆黑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墨色。
十一、次日清晨
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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