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呼吸,怎么在泥潭里找吃的,怎么在泥潭里保护自己。她的证词是真是假,买家峻心里有数——是真的,但也是经过筛选的。她把自己摘得很干净,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给出来的每一份证据都指向别人,没有一份指向她自己。
可这又怎么样呢?在眼下这个局面里,能把黑幕撕开一道口子的,就是好刀。至于这把刀本身干不干净,那是以后的事。
门被推开了。
韦伯仁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衫,头发有些乱,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像是那扇门的门槛忽然变成了悬崖的边缘,迈出一步就会掉下去。
“进来吧。”买家峻转过身来,指了指沙发,“坐。”
韦伯仁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不停地绞来绞去。他这个人买家峻见过很多次了,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模样——以前他永远是衣冠楚楚、谈吐得体,脸上挂着秘书处干部特有的恭谨笑容。可今天,他的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到骨子里的疲惫和恐惧。
“买书记,您找我?”
买家峻在他对面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韦伯仁接过茶杯,没有喝,只是捧在手里,像是在借那杯茶的温度暖手。
“韦秘书,你在市委秘书处干了多少年了?”
“十一年了。”韦伯仁的声音很低。
“十一年,不短了。”买家峻点了点头,“这十一年里,你跟着解秘书长的时间最长。他的工作方式、处事原则、人际往来,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韦伯仁的手指停止了绞动。他抬起头,看了买家峻一眼,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警惕,又像是期盼。
“买书记,您想问什么?”
“我想问的不多,就一个问题。”买家峻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拉家常,“安置房项目的资金审批,是谁签的字?”
韦伯仁沉默了很久。
久到办公室里的空调都自动切换到了静音模式,久到窗外最后一盏路灯也熄灭了,久到常军仁在门外等得不耐烦,推门进来想看看情况,被买家峻用一个眼神挡了回去。
“是我签的。”韦伯仁终于开口了,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但签字之前,解秘书长口头上给了我指示。他说这个项目是市里的重点工程,要我特事特办,不用走常规审批流程。”
“口头指示?”买家峻重复了这四个字,语气很淡,淡到几乎听不出任何情绪。
“对,口头指示。没有任何书面记录。”韦伯仁苦笑了一下,“这就是他高明的地方。该走的程序他一个都不少,但关键节点全是口头指示,不留痕迹。出了事是我审核不严,没出事是他领导有方。我在他手下干了十一年,这种事见得太多了。”
买家峻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那你愿不愿意,把这些‘口头指示’的内容,原原本本地写下来?”
韦伯仁捧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茶水溅出来,洒在他手背上。他没有擦,只是死死地盯着买家峻,像是在确认这句话是不是他听错了。
“买书记,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您知道我在秘书处干了十一年,好不容易才有今天的位置——”
“知道。”
“您知道如果我把这些东西写出来,我不仅是得罪了解宝华,我是把整个秘书系统的人都得罪了。以后谁还敢用我?我还能在体制内待下去吗?”
买家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韦伯仁面前的茶几上。
那是一份处分决定书的草稿,上面写着韦伯仁的名字。
“这是今天下午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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