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杯,在鼻尖嗅了一下,酱香味浓郁醇厚。他抿了一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灼烧感一直蔓延到胃里。
“你听说了什么?”他问。
“听说有人不想让你活。”花絮倩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这次没急着喝,而是晃了晃杯子,看着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细密的泪痕,“听说那人差点就得逞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同情惋惜,就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但这种平淡本身,就是一种态度——她在试探,试探买家峻到底知道了多少,试探他今天来,是求和还是摊牌。
买家峻放下酒杯,目光直视花絮倩:“花总,你这里的包厢,晚上生意不错吧?”
花絮倩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随即恢复了自然的姿态:“还行。都是些做生意的朋友,聚聚而已。”
“解迎宾是不是常客?”
这个问题来得太直接,花絮倩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她毕竟是混迹风月场多年的老江湖,脸上的表情纹丝未动。
“解总?偶尔来吧。怎么,买书记对他感兴趣?”
“我对所有来你这里的人感兴趣。”买家峻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板上,“尤其是那些不止一次来、而且每次都去同一个包厢的人。”
花絮倩沉默了。
她端起酒杯,慢慢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忽然正经了许多,甚至有了几分职业女性的干练。
“买书记,”她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开这家酒店吗?”
“为了赚钱。”
“不全是。”花絮倩摇了摇头,“我十五岁从安徽农村出来,在沪杭新城的夜总会端过盘子,在KTV陪过酒,在最脏的地方见过最脏的人。后来攒了点钱,开了这家店。我不卖身了,但我发现,有些东西比卖身更值钱。”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从买家峻脸上移开,望向窗外。窗外的阳光正斜射而来,照在她半边脸上,另一半隐在阴影里。
“信息。”她说,“在这里,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在说悄悄话,但其实,所有的悄悄话都是公开的。谁跟谁见了面,谁给了谁什么东西,谁在包厢里拍了桌子——我都记得。”
买家峻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三年前,解迎宾第一次带人来我这里。”花絮倩转过头来,目光重新聚焦在买家峻身上,“那天晚上,他们在三楼的'听涛阁',喝了六瓶茅台,签了一份协议。协议的内容我不知道,但我看到了签名——解迎宾,还有一个名字,我不认识,但后来查了查,是省里某个国企的副总。”
“哪个国企?”
“沪杭城投。”
买家峻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沪杭城投,全称沪杭新城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是市属国企,负责新城的土地一级开发和基础设施建设。如果这个公司的副总和解迎宾在“云顶阁”签了协议,那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还有呢?”他问。
“还有杨树鹏。”花絮倩的声音忽然压低了,“这个人,比解迎宾可怕一百倍。”
二
杨树鹏第一次出现在“云顶阁”,是两年前的春天。
花絮倩至今记得那个晚上。杨树鹏穿了一件很普通的黑色夹克,没有任何标识,也没有保镖簇拥。他一个人来的,在三楼的“观海阁”坐了三个小时,先后见了三个人。
第一个是解迎宾。
第二个是市国土局的副局长,姓韩。
第三个——花絮倩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是市委秘书长解宝华的司机。
“司机?”买家峻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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