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表情。像被人戳到了什么软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大块头往前走了一步,手插在口袋里,不知道口袋里有什么东西。
买家峻没退。
“你口袋里那把刀,”他说,“带在身上多久了?”
大块头的脚步停了。
“两年前我刚来新城上任的时候,”买家峻继续说,“有人给我寄过一颗子弹,七点六二毫米的,上面刻了我名字的首字母。我把那颗子弹放在办公室抽屉里,每天上班拉开抽屉就看见它。你知道我每次看见它想的是什么吗?”
没人接话。
“我在想——你们这些人,连子弹都要刻名字,生怕打错了人。这就说明你们不是亡命徒。亡命徒开枪不看脸,你们连子弹都要写名字,你们怕。怕什么?怕杀错了人,怕报应,怕晚上睡不着觉。”
他往前走了一步,和大块头面对面站着,鼻子几乎碰到鼻子。
“我看过三个人的照片——你猜怎么着,那天晚上到家以后,我对着镜子看了自己五分钟,我就问我自己:买家峻,你能不能给这三个人一个交代?”
大块头的喉结动了动。
买家峻退后一步,把那把土重新装回口袋。
“回去告诉你们老板。给他的时间不多了,自首的话,还能在判决书上少写几个字。这算是我给他的最后一个建议。”
他说完转身就走,步子不快,也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走出工地大门的时候,身后传来刀疤脸的声音。
“买书记!”
买家峻停住,没回头。
沉默了几秒。
“我是四川广元的。”
买家峻转过身,看着刀疤脸。
“和刘师傅一个县的。”刀疤脸把脸别到一边,路灯的光把他脸上那道疤照得一清二楚,“刘师傅以前在我们隔壁村修过路,那年我十五岁,给他递过砖。”
买家峻心里有什么东西堵住了。
刀疤脸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旁边的水泥墩上。
“这东西——我不该给。但我也不想带回去了。”
他拉了拉大块头的袖子,两个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工地的黑影里。
买家峻走过去拿起那个纸袋,拆开。
里面是一沓照片。
拍的是他。今天下午从市委大院出来、去纪委送材料、在食堂吃晚饭、开车来三号工地——每一个节点都有人跟着,每一个动作都被拍得清清楚楚。最后一张照片的背面,用签字笔写了一行字:
“买书记,别一个人走夜路。”
买家峻把照片翻过来看了看,笑了。
他笑不是因为这行威胁让他觉得可笑,是因为他发现一个细节——这些照片拍得都很远,没有一张是近距离拍的。说明跟踪的人不敢靠近。
不敢靠近的跟踪,等于没有跟踪。
他把照片和那张银行回单一起装进常军仁给的牛皮纸信封,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响了两声就接了。
“老常,睡了吗?”
“被你吵醒了。”常军仁的声音带着困意,“怎么?”
“帮我查一个人——解迎宾手下有个刀疤脸,四川广元的,从眉骨到嘴角一道疤。明天中午之前我要他的全部档案。”
“刀疤脸?”常军仁顿了一下,“你说的这个人,我好像见过。上个月纪委门口,他在对面早点摊上坐了一上午,点了四碗豆浆,一碗都没喝。”
买家峻握着手机,看了一眼夜色里黑沉沉的工地。
“老常。”
“嗯?”
“你说明天中午之前——那还来得及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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