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解迎宾的外甥。”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翻材料的声音。解宝华的脸色变了,不是变白,是变灰,像一块被烟熏过的玉,暗沉沉的。
“第二个问题,投资方为什么观望。”买家峻翻到材料的最后一页,“因为有人在散布谣言,说我买家峻被调离之后,调查就会不了了之。谁散的谣言,我还在查。但有一点我现在就可以说清楚——”
他把材料放在桌上,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从在座每一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解宝华脸上。
“我买家峻的伤还没好,骨头还断着,脸上的线还没拆。今天我坐在这里,不是来听你们安排退路的。我是来告诉各位——沪杭新城的事,我查定了。哪怕下一枪打进我胸口,只要我还能喘气,这个案子就一天不停。”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会议桌上,砸出一个坑。那份材料摊在那里,两千三百万的数字刺眼得很,像一根针,扎在解宝华精心编织的那张网的正中央。
沉默。
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空调的嗡嗡声忽然变得格外刺耳,有人拿纸巾擦汗,有人假装看材料,有人偷偷看方如海的脸色。
方如海从始至终没说话。他端着保温杯,一口一口地喝着茶,表情淡然得像在看一场跟自己无关的戏。但他没有打断买家峻,也没有给解宝华递台阶。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常军仁放下手里的笔,清了清嗓子。
“我建议,买书记的工作安排,维持原状。”他说话不快,但很稳,稳得像他送的那个水晶烟灰缸,“调查组的工作刚取得突破性进展,临阵换将,是大忌。至于安全问题——我建议从公安局抽调专人负责买书记的安保,确保调查工作顺利进行。”
“附议。”市纪委书记举了手。
“附议。”统战部长也举了手。
解宝华环顾了一圈,他的目光在每一个举手的人脸上都停了一下,没有说话。但他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他输了。不是输给买家峻的口才,而是输给那份材料。两千三百万,解迎宾的外甥,这两个事实放在一起,就是一颗炸弹。任何试图在这颗炸弹面前为解宝华说话的人,都会沾上一身火药味。
方如海放下保温杯,慢悠悠地说了一句:“既然多数同志同意买书记继续负责沪杭新城的调查工作,那就按这个意见办。解秘书长,你觉得呢?”
解宝华沉默了三秒。这三秒里,买家峻看到他的手指在桌下拧了一下,拧得很用力,指节都白了。
“我服从多数意见。”解宝华说。
散会了。
椅子挪动的声音此起彼伏,人们夹着笔记本和材料鱼贯而出。每个人经过买家峻身边时,都多看了他一眼。有的目光是敬佩,有的是好奇,有的是躲闪——最后一种最多。
买家峻慢慢收拾东西,把那份材料装回公文包。常军仁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轻,像怕碰到伤口。
“今天这一仗,你赢了。”常军仁压低声音,“但你有没有想过,解宝华为什么敢在会上公开提议让你走?”
“因为他觉得胜券在握。”
“对。他为什么觉得胜券在握?”常军仁的目光沉沉的,“他背后还有谁?那个‘谁’,今天会上一句话都没说。”
买家峻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过去。方如海正从侧门走出去,保温杯端在手里,步伐从容,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
“方书记今天没表态。”买家峻说。
“没表态就是表态。”常军仁收回目光,“他让你赢,不是因为支持你,而是因为你还不到该输的时候。等你该输的时候,他会在最关键的时刻,说最关键的话,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买家峻沉默了一会儿,把
-->>(第3/5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