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刮过铁皮,“有人让我们带句话——有些事,点到为止就好,查得太深,对谁都不好。”
“谁让你们来的?”买家峻问。
光头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黄牙:“买主任是聪明人,何必多此一问呢。”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手伸进车窗缝隙,一把攥住了小周的衣领。小周惊叫一声,整个人被拽得贴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响。与此同时,另外四个人围了上来,手里的钢管球棒在车身上敲得砰砰作响。
“下车吧,买主任。”光头的声音依然带着笑,“我们也不想闹出太大动静,你配合,大家都省事。”
买家峻的手已经悄悄伸到了座椅下方,摸到了那根随车配备的轮胎扳手。他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飞速转着念头。对方五个人,有备而来,硬拼肯定吃亏。这条路段偏僻,夜里几乎没有过往车辆,喊救命也无济于事。手机没信号,报不了警。
唯一的生路是拖延时间,或者制造足够大的动静引起注意。
“你们想要什么?”买家峻一边说,一边用余光扫视周围环境,“要钱?还是要我停手?”
“你停了手,钱我们自然有人给。”光头的手依然攥着小周的衣领不放,“但是光停手不够,得让你长点记性。不然你转头又……”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买家峻忽然看到了一个细节——光头腰间鼓鼓囊囊的,黑色夹克的下摆被顶起一个不自然的弧度。那个形状,他在基层挂职时见过太多次。
是枪。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买家峻原本以为对方只是来恐吓威胁的,现在看来,对方今晚的目的恐怕不止于此。
“好,我下车。”买家峻说。
“买主任!”小周急了。
买家峻拍了拍小周的肩膀,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小周愣了一瞬,随即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买家峻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夜风呼地灌过来,吹得他的大衣猎猎作响。光头松开了小周,转过身来面对买家峻,上下打量了一番,啧了一声:“文化人,胆子倒是不小。”
“说吧,谁指使的。”买家峻站得笔直,声音不大,却一字一顿,“解迎宾?杨树鹏?还是两个都有?”
光头没有回答,只是歪了歪脑袋,身边两个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买家峻的胳膊。买家峻没有挣扎,任由他们把自己推到货车车厢前。
“买主任,我们老板说了,你是个人才,死了可惜。”光头踱到他面前,从腰间摸出那把手枪,在手里掂了掂,“所以今晚只是给你留个念想。断你一只手,让你记住,有些地方不该伸手,有些人不能碰。”
买家峻盯着那把枪,心跳如擂鼓,但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他在基层干过八年,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械斗、围攻、跳楼讨薪,比这凶险的情况也不是没有。但那时候他身后有组织,有同事,现在呢?
现在他身后只有一辆熄了火的帕萨特,和一个被吓得浑身发抖的年轻秘书。
可他不能退。
退了,前面几个月的努力全白费。那些被挪用的安置房资金、被篡改的土地档案、被威胁的证人,所有的一切都将石沉大海。解迎宾们会继续盘踞在这座新城里,像蚂蟥一样吸食着这座城市的血液。
“动手之前,我给你讲个故事。”买家峻忽然开口。
光头一愣,随即笑了:“怎么,买主任要给我上党课?”
“不是党课,是一个我从常部长那里听到的消息。”买家峻语气平淡,像是在聊家常,“你背后那位老板,解迎宾,他昨天已经通过地下钱庄向境外转移了第一笔资金。金额不大,三千万。你知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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