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知道一些,但——但我有顾虑。”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我有老婆孩子。”
买家峻站起来,走到韦伯仁面前。他没有逼视对方,只是站在一步之外,说话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韦秘书,我不为难你。你不想说的,可以不说。但有一样东西,你必须给我。”
“什么?”
“安置房项目的资金拨付台账。”买家峻说,“你是市委办秘书,这份台账你手里一定有。我不问你从哪儿来的,也不问你为什么要留着它。你只要给我就行。”
韦伯仁的手在发抖。他把烟灰缸放进托盘里,瓷器的边缘和托盘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响。
“买书记,那份台账——它上面有些东西,和财务局公开的账目,对不上。”
买家峻没有接话。他在等。
韦伯仁咬了咬牙,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U盘,塞进买家峻手里。那个U盘被体温捂得温热。
“密码是我的工号后六位。”韦伯仁说完这句话,端着托盘快步走了出去,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
买家峻把U盘攥在手心里。金属外壳慢慢变凉,但他的手指越攥越紧。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闷雷。要下雨了。
当天夜里,买家峻的办公室灯亮到凌晨两点。
他把韦伯仁给的台账和财务局公开的账目一笔一笔对照,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张密密麻麻的资金流向图。笔迹很潦草,箭头到处乱飞,但核心脉络越来越清晰——安置房项目的工程款,从财政账户拨出之后,经过一家名叫“盛达地产”的公司账户,转入了“云顶阁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账户,最后分三批提现,经手人签的是同一个名字:杨树鹏。
买家峻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云顶阁”这个名字,他不是第一次见到。上个月有人匿名寄给他一沓打印纸,上面是“云顶阁”酒店近半年的包厢消费记录。记录显示,解宝华、常军仁、韦伯仁都曾多次出现在消费名单上,作陪的人里,频繁出现一个名字——解迎宾。
那沓打印纸现在还锁在他办公桌最下面那个抽屉里,上面压着一本《土地管理法》。
买家峻站起来,走到窗前。雨已经下起来了,雨点打在玻璃上,外面的灯光被水迹模糊成一片昏黄。他望着雨夜中那座若隐若现的“云顶阁”酒店——酒店的霓虹招牌在雨中一闪一闪的,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正在暗处打量着他。
他忽然想起老领导送他上任时说的那句话:“峻啊,去沪杭新城是块硬骨头。啃得动,你是把好刀;啃不动,你就是块废铁。”
买家峻拉上窗帘,回到办公桌前,拿起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对面接起来。
“常部长,我是买家峻。明天上午九点,我需要调阅五个人的档案。”他顿了顿,“其中一个是解宝华。”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买家峻以为信号断了,正要开口确认的时候,常军仁的声音传了过来,很沉,像从很深的地方升上来的。
“买书记,你确定要这么做?”
“确定。”
“后果你考虑清楚了?”
买家峻低头看了看桌上那张资金流向图,看了看那二十六个按了红手印的名字,看了看U盘上闪烁的指示灯。
“常部长,有些事,不是考虑清楚才去做的。”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是必须去做。”
窗外一道闪电劈过,把整个沪杭新城照得惨白。雷声紧接着炸开,震得窗框嗡嗡响。买家峻挂断电话,把那张资金流向图叠好放进口袋,关灯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尽头,应急灯亮着幽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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