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部长,你今天把档案给我看,就是已经在跟自己过不去了。这份情,我记着。”
常军仁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在打转——是欣赏,也是担忧;是欣慰,也是心疼。最终,这些情绪都化成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你先别记什么情。先把门口那个人打发走。”
买家峻一愣,转头看向门口。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门缝外面有个影子在晃动。那影子来回走了好几趟,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敲门。
“韦伯仁?”买家峻认出了那个身影。
门推开了。韦伯仁站在门口,脸色比昨天还难看,眼圈发黑,一看就是一夜没睡。他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公文包上挂着一个U盘形状的钥匙扣,那钥匙扣在微微发抖——因为他的手在抖。
“买书记,常部长,我——”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我有话要说。”
常军仁看了买家峻一眼,买家峻微微点了点头。常军仁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关上,顺手把百叶窗也拉了下来。
“坐下说。”
韦伯仁在沙发上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腿上,双手死死攥着提手。他低着头,眼睛盯着自己的皮鞋尖,那上面沾了一块泥,是早上出门时蹭上的。
“昨天我给买书记的那个U盘,里面有一笔账。安置房项目的工程款,从‘盛达地产’转进‘云顶阁’之后,分了三个账户提现。这三个账户的开户人,其中一个——”他顿住了,嘴唇哆嗦了一下。
“其中一个是你。”买家峻替他说完。
韦伯仁猛地抬起头,眼眶泛红,不是哭,是恐惧和愧疚交加的那种红。
“买书记,那个账户是解秘书长让我开的!他说是单位的小金库,用来处理一些不方便走公账的接待费用。我当时刚调进市委办,什么都不懂,领导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等我反应过来不对劲的时候,账户里已经过了三百多万了。”
“过手的钱,你拿了多少?”常军仁的声音很冷。
“一分没拿!”韦伯仁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带着一种被冤枉的委屈和急迫,“常部长,我可以对天发誓,那个账户里的钱我一分都没拿过。解秘书长每个月让我取现,取出来之后交给花絮倩,花絮倩再转交给——转交给——”
“转交给谁?”
韦伯仁的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吐出那个名字:
“杨树鹏。”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嗒。嗒。嗒。每一下都像一根针,扎在空气里。
买家峻慢慢靠在沙发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只张开的手掌。他盯着那块水渍看了很久,忽然问了一个让常军仁和韦伯仁都没有想到的问题。
“花絮倩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韦伯仁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不多。我只知道‘云顶阁’是她开的,但她背后的老板是解迎宾。她在解迎宾和杨树鹏之间充当——充当——”
“桥梁。”买家峻替他说完,“或者说,白手套。”
“对,就是白手套。”韦伯仁苦笑了一下,“买书记,我在市委办干了快四年,有些事情我不该知道,也没资格知道。但有一件事我可以肯定——花絮倩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她有时候对解迎宾言听计从,有时候又会偷偷——偷偷——”
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偷偷什么?”常军仁追问。
“偷偷往外递消息。”韦伯仁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一个天大的秘密,“去年年底,有一次我在‘云顶阁’加班,无意中看到花絮倩在走廊尽头打电话。她说话的声音很轻,但我听到一个名字——买书记,她提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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